昆仑山动漫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185|回复: 30

[小说] [封子参与]昆仑学园 by 我爱天化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8-2-10 01:33: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黄巾力士 于 2018-2-10 01:53 编辑

*本文内有原创角色/封子参与。


目录:

正文——2楼起
番外·只有一个交点——20楼
黑暗中的过往——21楼起
番外·看我七十二变——30楼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33: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一. 昆仑学园
“小双,选课表填好没有?”
写字台前,一个长发女孩向隔壁房间喊。
“好了,你要看?”坐在自己写字台前的凌双应道。
“嗯。”
  凌双一捋自己正向长发过渡的短发,拿着选课表走进紫瞳房间:“也让我看看你的……”她接过课表,在床沿坐下,“军理,这学期是该修了……中外音乐……基础生命科学,头痛啊!”
“是啊,你看还有化学……”
“惨,会fail的……”
这时另一个女孩探头进来,脑后拖着条又长又粗的麻花辫:“你们在说选课?”
“方芳,过来找东西吃吗?”紫瞳捻笔笑道。
“过来坐。”凌双拍拍身边空位。
长辫子女生方华不客气地自己开柜门拿了一颗糖,这才坐到凌双旁边,问:“你们体育选了什么啊?”
“我选剑道,早就想学的。”紫瞳先说道,“和我一起上吧?”
“不好玩……要是实在选不上再说。你呢?”她转向凌双。
“太极拳。”
“啊?!”方华叫起来,“怎么选这么老土的东西?”
“没关系,我和明子一起上。”凌双面不改色。
“明子也上这个啊……对了,这学期有生物,可以靠她。”
  “那当然了,她都转去生科了,不靠她靠谁?哪像我们还在环科混。”紫瞳又低头看看课表,“但愿课都选上才好……”

  她们所在的是全国赫赫有名的“昆仑学园”,地处西南郊区。该校包括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和大学部,师资力量雄厚,软硬件设备一流,尤以培养理科方面学生见长。本故事就在这里开始了……

二.长跑专项?!
新学期第一天。
凌双周一上午赶到了北区体育馆,一眼瞥见了从前的室友:“小明!”
“小双你来啦?”一个身着中式上装、扎着马尾的瘦弱女孩子回过头,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嗯!暑假过得好吗?你好象又瘦了一点。”
两人正说得热闹,馆内逐渐嘈杂起来。选太极拳的学生大都体育成绩不是太好,所以看上去都不很强壮。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凌双正和明子猜测老师是男是女,忽然看到明子的脸色不对。凌双转头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一个男生大踏步进来了。虽然天热,但他只穿了一件皮马甲,拉链也不拉,下面是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和夸张的高筒靴,完全不像上体育课的装束。更夸张的是,他脸上还有一道横亘鼻梁的伤疤,嘴里叼着半支烟——
“这个人……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凌双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明子。
明子同样缓慢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觉得……更像街上的小流氓。”
“是啊……”
  边上其他学生也正议论纷纷。只见伤疤男生走到角落里扔下挎包,带着有点邪邪的笑扫了周围人一圈,结果女生被他看到时都不禁转开头去。他摸了摸后脑勺,似乎觉得有点奇怪。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这时终于有个老师模样的人进来,拿着点名册。他的长相倒也平常,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此人竟然身穿一件大号滑雪衫,在这秋老虎肆虐的九月!
  “大家好!我叫道德,欢迎大家来与我一起学习运动的精神!”这老师精力十足地开了口,全班却没有反应,终于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滑雪衫上。“这个啊……我从小怕冷啦,我是北方人。”道德笑笑,“下面我们先点名吧。”
男女生各排了一队。那个伤疤男竟正好排在凌双身后,她顿时感到背上发冷。
“黄天化。”
“到!”
声音之响亮差点震破凌双的耳膜。原来这家伙叫黄天化啊,还真恐怖……
  “好了,”点完名,道德“啪”一声合上本子,“现在,大家到楼下集合,女生围绕北区跑两圈,男生四圈。”
底下顿时怨声如沸,“不会吧?!”“老师,这到底是太极拳专项还是长跑专项?”“老师,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可以不跑吗?”
道德充耳不闻,迈着坚定的步子向外走去,大家站在原地,犹豫地看着他的背影。只有那个叫黄天化的又是不羁一笑,跟着出去了。
  等凌双随人流缓慢移动到楼下,正撞见黄天化跑到道德面前,气喘吁吁:“老师,我跑完了!”
  “很好!”道德向他竖起大拇指。其他学生的瞳孔都放大了一圈。明子一把抓住凌双的手臂:“那个人……他……”
“还真不像人啊……”凌双面无表情,看着晶莹的汗珠一滴滴淌下黄天化的黑发。
“接下来干什么,老师?”他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先等一下,”道德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课上抽烟?”
  黄天化一愣,随即辩解道:“我没有抽,只是叼着而已。况且我已经成年,抽不抽烟是我的自由。”
“你说的是没错,但我的课上不允许出现香烟这类对健康不利的东西,所以——”
“老师,”黄天化耸耸肩,“我有个提议来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提议?”
  “我们比俯卧撑。”他一指水泥地,“如果我赢了,从此你就不干涉我吸烟方面的事。”
“如果你输了,就不再让香烟出现在我课上?”
黄天化点点头。
  “那好,我接受。”道德郑重地说,“不过,你刚跑完四圈,我占便宜了,不符合公平公正的运动精神;要不我也去跑四圈?”
“没关系的。”他笑了。
  其他学生早已看呆:学生和老师打赌,这都成什么体育课了?总算道德想起了他身为太极拳专项体育老师的职责,回头对学生们喊道:“你们开始跑吧!长跑对锻炼毅力是最好的!”人群终于开始慢吞吞地移动。
  再次跑回体育馆前,凌双她们看到两个身影在一起一伏。不知是不是跑步中的缘故,看上去速度都快得惊人。好不容易跑完两圈,两人已是exhausted,搀扶着走回体育馆,男生们还在苦苦挣扎,老师与学生的比试却仍是进行时。两人的频率略放慢了些,都是满头满脸的汗水,但丝毫看不出谁占上风。女生们不自觉地围成一圈看着他们。
仿佛有默契似的,两人忽然同时停下来,一跃而起,拍拍手上的灰尘,随即相视一笑。
  “第一次遇到能和我比这么久的学生。”道德眼中兴奋四溢。
  “是吗?再比下去的话你一定输哦,老师。”
  “什么!小子,今天是我让你哎!”
  “是我让老师才对吧?我怕你穿着滑雪衫会捂出痱子来!”黄天化毫不相让。
  “算了,改天我们再比。”
  “那么这个?”黄天化指指自己依旧叼着的不冒烟的烟。
  道德不理会他,转向学生们:“跑完了大家上楼,我们开始教太极拳。”
  黄天化在他身后眯起双眼,笑得很开心。
[发帖际遇]: 黄巾力士 乐于助人,奖励 1 . 幸运榜 / 衰神榜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34:1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一鞭惊梦
  3401教室门口,紫瞳和方华遇到了走路跌跌撞撞的两个人。
  “你们……看上去不像是上过太极拳啊。”方华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明子和凌双。
“是啊,根本就是练长跑的,我们一去就跑步!”凌双愤愤嚷道。“而且还遇到一个流氓样的恐怖男生,他在课上和老师打赌……”四人边说边进了军理教室坐下。
“你们这么早就来啦!”这时一个卷发披肩、神情活跃的女孩子风风火火走到她们旁边搁下了书包。
“关关!”紫瞳对方华的室友打着招呼。
“雎鸠!”凌双笑着接了一句。
紫瞳也笑了,默契地接了下去:“在河——”
“之洲!”
“窈窕——”
“淑女——”
“君子——”
“好逑!”
结束了《关雎》第一阕,两人才相对大笑起来。
“每次都玩,还没玩够啊!”关关佯作出气得不轻的样子,但随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忽然发现凌双脸红红的,“咦,小双干什么了脸这么红?”
这下立即引发了第二轮诉苦大会。
  “致以十二万分的同情!”听完后,关关翻开选课表,“不知这个教军理的会不会好一点,是叫闻仲吧?”
  “一定也是个强人。你们看,从周一到周五所有的军理课都是他上。”凌双指着自己的课表道。
“闻仲?闻仲大人?!”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猛地回过头来,脸上兴奋表情让人误以为他刚才听见自己中了五百万福利彩票;五人都愣住了。
“是啊,课表上写着:‘军事理论 闻仲’嘛。”关关总算应道。
  那个男生一把抓过课表,用无比敬慕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半晌,才抬起头意识到自己需要解释一下:“对不起,我恰巧没带课表,别人帮我选的军理,没想到是闻仲大人来教啊,真是赚到了赚到了!”
  五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问道:“闻仲是谁?”
  男生立即倒在桌子上,头上缀着星星的帽子歪了。“你们……竟然……连闻仲大人也不知道……”
  “算了,我就来给你们普及一下常识吧!”他终于重新坐正,“闻仲大人是原任国防部长,后来虽然受到排挤,但还是在要职工作,我国的XX导弹、YY导弹与ZZ导弹都是在他指挥下研制开发的……”他滔滔不绝地罗列出一大堆军用武器名词,直把五个女生唬得一愣一愣,“近期媒体报导他在休假中,原来是被元始校长请到这儿来教军理啊,不愧是昆仑学园,否则谁有这么大面子……”
  “打断一下!”紫瞳忍不住插话,“你怎么知道他的?”
  “我?”他一愣,“哦,忘了介绍,我叫张奎,我爸从前在闻仲大人手下干的,我从小就很崇拜他!他——”
  张奎正想进行新一轮闻仲大人事迹报告会时,铃响了。他立即转过身屏息以待。
  几乎在铃声结束的同时,全班学生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一朵乌云飘进教室里。但乌云不可能有那么坚定沉稳的脚步声。军事理论课老师闻仲,肃立在讲台前,一袭庞大的黑色披风更加衬托出肃穆的气氛。底下鸦雀无声。
  “我是闻仲,担任这学期的军事理论教学。”闻仲低沉的声音响起,前排学生都不禁打了个冷颤。“除了讲课本上的内容,”他轻蔑地扫了课本一眼,“我会加进很多实例,也希望有机会让你们对我国国防有实地感受的机会。下面我们开始。”
  虽然老师气质如此特异,但在炎热的初秋上军理课还是让人昏昏欲睡。坐在很后面的凌双与紫瞳已忍不住时常闭上眼睛,关关用一贯坐着睡觉的本领开始午寐,明子极力支撑着,方华则是很干脆地趴到桌上打起呼来。前排的张奎却挺直腰板,目不转睛。
  终于一个男生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响到全班都听见了。正讲到激光制导的闻仲停下来,两道凌厉目光仿若激光般扫过去。那男生招架不住,立即低下头看书。
  “我忘了说一点,”闻仲收回目光向全班道,“上课时应该全神贯注,我想这不用我来教你们。”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学生都立即正襟危坐,睁大双眼;但不幸的是,方华由于睡得太沉,根本没有听见闻仲的话。闻仲的目光再次聚过来,脸色渐渐由严肃转为铁青。坐在旁边的明子见形势不对,正想摇醒她,已然迟了——
  只见一道红光一闪,“哗啦啦——”方华所趴的课桌轰然倒塌,她自己也应声摔到课桌的遗骸上,幸好明子在旁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方华揉揉眼睛,一脸茫然。
  闻仲先前额前暴起的青筋渐渐平复。他把右手所执的一卷红色东西收回披风里,依旧用沉稳的声音道:“抱歉。我希望这种事不再在我课上发生。下面我们接着讲……”
  “那是什么啊,好可怕!”关关完全醒了,轻声惊呼。
  “禁鞭,那就是传说中的禁鞭啊!攻击范围半公里的超强武器!闻仲大人——”张奎尽管压低了声音,还是掩盖不了那份崇敬与激动。
“真是——太强了!原来是鞭子啊,真想好好看一看!紫瞳——”凌双盯着披风下露出的那一点红色也兴奋起来,回头一看紫瞳却发现她也正呆呆地望着闻仲。
“紫瞳,你没事吧?吓到了吗?”
  “……闻仲老师,简直太酷了……”紫瞳喃喃道,如痴如醉。
  “方芳,你不要紧吧?”另一边明子也急切地问道。
  “没……他用鞭子抽我课桌啊?”
  “是啊,吓死我了。”
  “哦,那以后要好好上军理了……”
  张奎猛地转过头来瞪着她们:“别说了行不行?这是闻仲大人的课哎!”
  五人立即闭上了嘴。

四.民乐老师VS昆仑校花
  吃过晚饭,紫瞳与关关又匆匆冲向了五教316。
  “方芳没事吧?”紫瞳问。
  “没有,那时候她根本还没睡醒。受惊的反倒是明子,今晚她只吃了一两饭淘汤……”
  明子平时经常吃下满满三两饭,还会在半夜叫饿,但就是胖不起来,身材纤弱到去演林黛玉也没问题。
  “我们坐前面吧?”只要有空位,关关从不坐第三排以后。紫瞳依言到第二排放下书包,又翻出选课表:“让我确认一下,上学期我和小双上马哲时就坐错过教室……‘中国古典民乐’,5316,对吧?”
  “没错。”关关点点头,“真无聊,其他音乐课都选不上,真想上交响音乐赏析啊!”
  “我也没选上,不知道音乐课怎么这么爆满,我本来想选中外音乐审美的,结果只有这个一选就选上了。”
  “是啊,我犹豫了好久,退了选,选了退,还被我选上了;这种课,谁真要选啊!”关关拿起笔狠狠地敲着桌边。
  这时坐在她们前面的一个人突然连连咳嗽起来,他回头一笑:“对不起。你们,都不想上这门课吗?”
  关关悄声在紫瞳耳边道:“是个帅哥哎,不知是哪个系的……”的确,眼前这个男生虽然穿着随便,却有一种落落大方的气质,英俊的脸上表情温和,更有股成熟的味道,大概是大四的学长吧?紫瞳边想边应道:“是啊,我们对西方音乐比较感兴趣。”
英俊男生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觉得。古典民乐是我们民族的瑰宝,说它体现了中华民族精神的一部分也不为过。比如‘流水’这样经典的曲子,甚至作为人类的代表之一遨游在外太空,难道你们不为此感到骄傲吗?”
这番话由他娓娓道出,关关与紫瞳不禁点头称是,心里隐隐感到一丝异样,难道……
  “而且民乐的魅力还不仅如此……”他正要接着讲下去,却被铃声打断了。英俊男生向她们笑笑,随即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径直走向——讲台!
  “他……他……”关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老师?!”紫瞳也看呆了。
  “看看,他叫什么名字?”关关一把拉过选课表开始狂翻,“‘姬伯邑考’,好奇怪的名字!”
  伯邑考已开始上课了:“……刚才我了解到一些同学对民乐不是很感兴趣,”他向关关她们投来一瞥,很快又面带微笑接了下去,“看来我的担子不轻。其实中国民乐博大精深,是珍贵的文化遗产,我衷心希望在座的同学们能够通过这门课认识民乐、了解民乐,最后和我一样爱上民乐。”
  底下掌声响起,鼓得特别起劲的大多是面颊微红的女生。
  “好,我们今天先从丝竹谈起吧……”台下女生又纷纷拿起笔刷刷刷开始记录。
  “……所以,二胡是很有表现力的丝竹乐器,尤其适合用来表现较为悲凉婉转的情绪,比如大家熟知的《二泉映月》。当然,也有《赛马》这样情绪热烈的作品。”他顿了顿道,“下面请大家切身感受一下二胡的特点……”
  大家都以为他会从讲台后拿出一只录音机来,结果伯邑考取出的却是一把货真价实的二胡。
  “哇!”下面顿时情绪高涨,等他摆好姿势,“老师你好帅啊”的呼声更是不绝于耳。
  蓦地,悠扬的二胡声扬起,教室里的喧闹声立即消失于无形。琴声如泣如诉,周遭空气都仿佛变得伤感起来,不知是谁悄悄熄了教室的日光灯,窗外月光顿时和着旋律流进来,剪出演奏者瘦削的侧影。紫瞳低头听完最后一个长音,忽地心中一动,双眼竟然朦胧起来。她赶紧低头翻找餐巾纸,一转脸见关关也是一脸肃然,身后悄然无声。一抬头,只见伯邑考倚琴微笑,正看着大家。
  “啪啪啪!”比演奏前更热烈的掌声席卷了整个教室,简直是地动山摇。正在这时,门外也响起了响亮而有节奏的鼓掌声,把教室里的余波压了下去。学生们不禁面面相觑,伯邑考也站起身来颇感奇怪地看向门外。
教室的灯戏剧性地全部亮了。伴着一阵“哦呵呵呵”的长笑声,门口不知何时已多了个盛装华服的美女。只见她轻盈地向讲台方向跳去,火红长发在身后飞舞,一双红睛顾盼流连,摄人魂魄。
“她……是谁?”关关呆在当场。
  “不知道……但她好漂亮……”坐在她左手的男生嘴角边已快有口水流下来。
  红发美女大概是听到了关关的问话,回过头来向她们抛了个媚眼:“啊呀呀,昆仑学园真是越来越落伍了,竟然连我这个大名鼎鼎的金鳌校花——苏妲己也不知道啊!”
金鳌!
同在一座城市,同为全国知名学府,金鳌学园与昆仑从师资、生源到就业率,无一不在明争暗斗,最终发展为势不两立的死对头。金鳌这十几年来甚至实行全封闭管理,因此两校交流极少,唯一的交流又往往是金鳌学生来挑衅生事,打架斗殴,因此演变成一有金鳌学生出现、昆仑就全体高度警觉的情形。
“金鳌的人跑这里来干什么!”“出去,我们还在上课!”尚未丧失抵抗力的女生们奋起抗议。妲己眼珠一转:“干什么?当然是……来找我的小伯邑考啦!”边说边以黄雀捕蝉之势直直扑向讲台边毫无思想准备的伯邑考,顺势抱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一滴冷汗流下伯邑考的额头。
  “我来挖你啊!”妲己吹气如兰,压低了声音,“通天校长几次三番都没请动你,所以这次派我出场,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厉害的……”
  “放开老师!”后排一个女生霍地站起来盯着妲己。
  关关回头看了一眼:“是吕邑姜啊。”紫瞳也打量了她一下:披肩长发,上面点缀着素雅的发夹。“吕邑姜?你认识她?”“嗯,上次我们辩论队就是败在她手上。她是管理学院的强人,天生的管理人才。”关关补充。
  妲己对吕邑姜的这个要求不理不睬,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好凶啊,昆仑的女生都这么凶吗?小伯邑考,我看还是金鳌的女生比较好,你说是不是?”她自说自话的时候,女生们已按捺不住,在邑姜的领导下冲向前面要把老师抢回来,妲己自然也非等闲之辈,一场混战中教室里渐渐硝烟弥漫,紫瞳和关关被人群直挤出教室,幸好两人还死死攥着各自的书包。紫瞳低头一看,包上原本琳琅满目的挂卡徽章少了两个,立刻回头要冲进去找。“我们还是快逃吧!”关关刚想拉她回来,紫瞳已经撞上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众人争夺的焦点:姬伯邑考老师。他原本不甚整齐的头发已经乱成一团茅草。
“老师,你没事吧?”
“没……没事。”伯邑考抚着胸口,声音发颤。
  这时人群中传出了妲己高八度的尖叫:“小伯邑考,你等着,我一定要把你弄到金鳌去!”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34:35 | 显示全部楼层
五.“我喜欢你。”
  精疲力尽的新学期第一天终于过去。星期二一早,凌双和紫瞳还是坚持起来晨跑——虽然按要求是绕操场跑两圈,但由于缺乏监督,大家往往走一圈后就直接到出口划卡,然后去食堂吃早饭。两人打扫完寝室冲到4201,一进门就看到明子和关关坐在第一排剥茶叶蛋啃面包。
  “方芳呢?”凌双坐下来问关关。
  “她没起来晨跑,”关关喝了一口巧克力牛奶,“现在应该正慢慢荡过来吧。”
  “搞不好了,”紫瞳看看表,“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
  “小双,你晨跑了啊?我根本连车都快骑不动。”明子揉着大腿愁眉苦脸地说。“而且本部晨跑路线不是环状的,老师们看得又紧,非跑不可……”
  “真辛苦。”凌双同情地说,“我还好,反正我们是走一圈嘛。可能还没有发作出来。”
  “你们说这学期的课怎么都这么恐怖?”经历过昨晚夜谈,古典民乐课的热闹已不是秘密。
  “不知道,我们学校是重理的,大概今天两门理科会好一点吧。”紫瞳道。
  铃声响起,与此同时一个人影冲向四人,是素来有“东方神腿”之称的方华,手里还提着包子和豆奶。没等她喘一口气,普化课老师普贤已经缓步进了教室。
  学生们又是一阵议论。关关首先惊呼:“这老师……看起来好小!怎么好象比我们还小的样子?”
  “是啊,”明子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人家只有17岁,是物理化学方面的天才,15岁时已经在昆仑硕士研究生毕业了。——而且化学拿了全A。”
  “不是人!”紫瞳摇摇头,忽然听凌双在低吟些什么:“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
“什么啊?”紫瞳不解。
“你看他的衣服,我一看就忍不住想起这几句……”
  紫瞳一看,普贤的这件单衫领口极低,露出他纤瘦的香肩,真有弱不胜衣之感;再加上清秀的脸庞,蓬松的蓝发,实在是个惹人怜爱的美少年。一开口,声音也是轻轻柔柔,沁入心脾。紫瞳正听他讲本学期教学计划,却发觉有些不对:整个教室里只有方华还趴在桌上睡觉。
  “方芳!你这孩子,怎么一直睡不够?”紫瞳摇了她两下,没什么反应。
  “怎么了?早饭没吃低血糖了?”凌双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还是昨天的后遗症?”明子对军理课始终心有余悸。
  凌双探过手去用力拉了一下方华的粗长辫子,终于让她“哇”一声坐起来。“干什么呀!”方华想还击,但凌双已缩到紫瞳身后。“你干什么,一来就睡觉?”紫瞳反问。“我……我一看见这老师脖子这么细,这么长,简直像头长颈鹿,就晕倒啦!”
  这次换其他人蹶倒。普贤的脖子是长了点,但瑕不掩瑜嘛。
  “好了好了,课都上了一半,你们不想化学fail吧?”一直在四人讲话声中试图努力听普贤讲原子结构的关关终于忍无可忍。
  “但我一看他,就要倒。”方华很无奈地说。“你别看,只听声音不就好了。”凌双提议,“现在听课。”
  两节课间,方华吃完了早饭,尽量不往讲台上看。关关照例有问题要问,普贤很耐心地给予了解答,思路十分清晰。
  “这才像昆仑老师的水平嘛。”关关满意地回来发表感想。但在第二节课快结束时全班才领教了普贤的“水平”:
  “仅仅满足于课本是不够的,课本只是最低要求。”普贤用一贯的轻柔语气道,“所以请大家到理图借我编的《普通化学习题集》,把第一章的习题完成。”
  “老师,”一男生战战兢兢地举手,“大概有多少题?”
  “这个……”普贤低头想了想,随即抬起头来温柔一笑,“我想不会少于一百道吧。下周我会让助教检查。”
  那男生立即石化,随之而来的是满教室哭天抢地之声。但普贤已跟着下课铃声缓步出了教室。
  关关追出去问问题,其他四人坐着没动。
  “方芳,靠你了。”凌双终于打破沉默。
  “不行!我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一看到他的名字就头晕。”
  “没这么夸张吧……”
  “说不定那本东西有答案。”紫瞳提出一个比较乐观的想法。
  “不象这种强人的作风啊,布置一百道作业的老师会这么仁慈吗?”明子苦笑了一下,“不管了,我们先回寝室吧。”
  “好。”
  正理书包时,忽然有个声音冷冷响起:“请等一下。”
  四人抬起头。只见一个小个子男生,满头红发,正站在她们课桌前用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方华。这人的装束十分奇怪,手臂上套着两只大钢环,腰里围着一块红布。
  “你,你有什么事?”方华被他盯得心慌。
  “我叫哪吒,计算机系二年级。”
  “哦,原来你叫哪吒啊?”一边的紫瞳道。之前她们也注意过这个男生,谁叫他穿得这么奇怪。
  红发男生没有理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华:
  “我喜欢你。”
  紫瞳正拉出书包的手停住了,凌双狂咳嗽起来,明子手里的眼镜盒“啪嗒”落地。
  之后,传来方华头撞桌子的响声。


六.父子的猫鼠游戏
“啊——你们烦死了!”长辫子女生在4503一声惨叫,引来周围学生纷纷行注目礼。
  “嘘,小声一点!”明子赶紧掩住方华的嘴。
  “是啊,”凌双一本正经地说,“你还想把他引过来吗?”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嘛,让他买麻辣烫。”紫瞳笑着说。
  方华开始考虑:“那倒也可以哦……可是这个红头发的太奇怪了……”
  “还好,细看不难看。”凌双道。
  “你还细看了?我拉着她逃也来不及。”明子中饭又只吃了一两。
  这时关关进来了,“你们都来了?一点钟,还早嘛。”
  “你不知道,今天好玩死了……”凌双要开始讲,被方华打断:“好玩什么?一百道化学题加上出了那种事……”
  “出了什么事?”关关莫名其妙。
  紫瞳和凌双抢着要讲给她听,这时明子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烟味?”
“好像是哦……”凌双皱起眉头。
毫无防备地,走廊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伴着火光浓烟。
“怎么回事?着火了?”明子叫道。教室里不多的几个学生立即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五人也想冲,却见门口冲进来一人,顺手关上了门,还手脚灵快地加了锁。来人脸上被灰弄得污七八糟,及肩长发也一片散乱。他注意到教室里几个女生盯着自己看,连忙捋了捋头发,向她们笑道:“没事的,爆炸在走廊另一边,学校消防队设备很好,不用担心。”拨开乱发,一双眼眸倒是湛蓝湛蓝的。
“嗯……老师,你没事吧?”紫瞳凭直觉判断来人是个老师。
“啊,现在没事,但是……”话还没说完,教室外响起高分贝但无机质的嗓音:“太乙,出来!”
“是他!”教室里的老师和方华同时叫起来。果然一秒钟以后,门轰然倒下,红发少年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太乙。
太乙退到她们旁边,明子听他念念有词:“我要冷静,要冷静……”就低声问:“老师,你在躲他?”
“是,是啊……”
“为什么?”
“因为我把九龙神火罩忘在家里了……等等!”最后那一句是对哪吒喊的,后者正举起右臂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方华忍不住喊道。虽然不知道乾坤圈的威力,单从这个架势上就知道大事不妙。
哪吒略转过头,看到她,脸色和缓了些:“你也在这里……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用管。”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哪吒看看太乙,没有回答。
“我是他的养父啊!”太乙愤愤道,“他从七岁起就和我一起住了!”
“那为什么他想杀你?”明子不解。
“他把母亲大人发来的信删了。”哪吒冷冷道。
众人都松了口气。“什么了不起的事嘛,让你妈妈再发一份来不就好了。”紫瞳道。“那就要麻烦到母亲大人。”哪吒不依不饶,“是他的错。”
“什么啊,他删了一封mail你就要他的命吗?外面的爆炸也是你弄的?你简直是恐怖分子嘛!”方华叫道。
哪吒愣了一下,仿佛在考虑什么。太乙很紧张地抓着桌角,像是随时准备逃命。
终于,哪吒对方华道:“好,今天先放过他。”他走到教室门口,又回头道:“你长得很像我母亲。”

走廊上的浓烟终于散去,源自教工休息室的火也被扑灭。
“谢谢你们。”太乙掏出手帕擦汗。
“那个钢环到底是什么?”紫瞳问。
“它叫做‘乾坤圈’,是攻击用法宝,由我主持研制的。”太乙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那么危险的东西,你怎么能让他带到学校里来?”凌双睁大眼睛。
“哪吒的是试用版啦,威力也被我调小了很多,他喜欢所以我就送给他了……”太乙讪讪地笑了。
凌双无言。这养父也太宠他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来,太乙如梦初醒般问:“对了,现在几点?”
“快一点半了。”紫瞳看表。
“哦,我得去上课了……”他急匆匆出了教室,但只过了五秒钟又折了回来,这时铃声响了。
“大家好。”他竟然走上讲台,五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我就是你们的高数老师,太乙。我原本是精密机械制造专业的老师,因为数学系人手不够,所以调过来上课,愿我们合作愉快!”太乙笑容可掬地说。
[发帖际遇]: 黄巾力士 捡了钱没交公 威望 降了 3 . 幸运榜 / 衰神榜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35:20 | 显示全部楼层
七.昆仑校长
昆仑校园偏僻一角,绿树掩映中,立着一幢三层小红楼。除了严重违反校规的学生,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就是昆仑学园校长办公室的所在地。
昆仑学园校长元始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眼望着窗外的斜阳,仿佛在沉思着些什么。茶杯里袅袅升起的水雾模糊了他满头的银发。
这时敲门声响起。“谁?”
“白鹤。”一个年轻干练的声音答道。
“进来吧。”应声走进一位身着套装的女性,约莫二十出头,浓密的黑发垂到腰间,长相尚可,就是脸色苍白得可怕。
“校长大人,”白鹤走到桌边,“我要向您汇报一下本周到目前为止校内发生的两起事故。”她又走近一步,放低了声音,“都和法宝有关。”
元始额上的皱纹一瞬间又增了几条,“说吧。”
白鹤打开手中记事本,清清嗓子:“本周一下午一点五十二分,军理课教室一只课桌被禁鞭击毁。”
“闻仲……”元始皱着眉头喃喃道,“有学生受伤吗?”
“没有,只是一击。”
“哦,”元始的脸色稍稍缓和,“那另一起?”
“本周二中午四教五楼教师休息室发生爆炸,后经学校消防队及时灭火,也没有发生人员伤亡。经查明,是乾坤圈所为。”
“乾坤圈?那不是太乙的法宝吗?”元始略抬起头。
“是的。”白鹤解释说,“他的养子李哪吒拥有试用版……”
“不象话!”校长大人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茶杯震了起来,“他还想不想在这里混了!”
白鹤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校长大人,您看这两件事的善后……”
元始默然,终于慢慢说道:“让管理科的周公旦去处理吧。给两人按破坏公物开罚单——对了,你说那个学生是太乙的养子?”
“是的,叫李哪吒。”
“李哪吒……”元始皱眉想着,“他和李靖是什么关系?”
白鹤报告道:“李哪吒是李省长的第三子,从小父子关系不好,因此李夫人把他交托给太乙副教授抚养。”
“哦……那就把他的罚单开给太乙,养不教父之过。”元始作着指示。
“好。”白鹤迅速做好了记录,随后停下笔,“校长大人,不用警告他们一下吗?”
“闻仲我们惹不起啊……”元始叹一口气,重重靠到椅背上,“虽然我好说歹说把他请来,但他对昆仑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这个男人,始终只效忠于国防部而已;至于太乙,‘谨慎’这种品质是一点没有的,但说到机械方面的确是难得的人才,要好好利用。别忘了,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学校……”元始意味深长地说。
他的秘书知趣地等他说完了,又翻出一张时间表:“校长大人,今晚有您任教的思想道德修养课。六点半在2201。”
“知道了,你出去吧。”元始闭上眼睛。

“小双,你说为什么校长亲自来上思修?”紫瞳问。
“我怎么知道。”凌双瞥一眼桌上的课表:6:20,教室里人已不少。“大概闲着想找人训话吧。”
紫瞳笑笑,又望向门口,“关关怎么还不来?”
“你不知道吗?她团学联有事,今天跷课了。”
“什么?一开学就跷课?还是校长的课?搞不好了!”
“她很忙的,其实第一节课老师都喜欢扯废话……”凌双正说着,忽见紫瞳的视线从门口移进来,抬头一看,伤疤香烟马甲靴子——竟然又是那个黄天化!
“这人就是你们课上的……”紫瞳低声问。
“嗯。”凌双点点头,“你的反应和我们一模一样。看上去是不是很流氓?”
“我觉得他就是流氓……”
正说着,黄天化在门口东张西望找空位,凌双和紫瞳惊恐地发现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不会吧?”紫瞳刚无声地做出这个口型,黄天化的挎包已摔在凌双左边的空位上。
两人叫苦不迭,此时铃声响了,想换位子也已来不及。只见元始校长大步威严地迈向了讲台。
凌双握着笔目不斜视,其实元始的话她没听进去多少,都要怪这个黄天化坐在边上,虽然他也没怎么样,就是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元始开始大谈昆仑学生应有的种种素质,喋喋不休了十五分钟后,百分之八十的学生开始涌上睡意,只是碍着校长的面子强忍瞌睡。凌双受着两面夹击,终于忍不住狠狠道:“罗嗦的老头子!”话一出口,她不禁一愣,因为几乎同时左手边也响起一个声音,而且内容一丝不差:“罗嗦的老头子!”转头一看,黄天化靠在椅背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向她笑了笑。
凌双懊恼得很,自己和他一样说出这种没礼貌的话来,还被他听到了,更可恶的是,就是这个人害她想发泄发泄的。她正想开始认真听课,黄天化却开口了:“同学,我们一起上体育课的吧?”
“嗯。”凌双没有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还没完了。
“凌双。”盯着课本,凌双丢两个字给他。
“好冷的名字。”他很夸张地抱起手臂,笑咪咪说道。
凌双也不由得笑了笑,转头道:“不是‘冰霜的霜’,是‘双数’的‘双’。”她打量了黄天化一眼,“觉得冷就多穿一点。”
“哦,这个我习惯了。”他低头看看自己敞开的马甲。“对了,我叫黄天化。”
“我知道。”
“你怎么……”他一时没转过这个弯。
“和老师比俯卧撑的强人谁不知道啊。”
“你说那个,没什么啦。”他笑着揉揉脑后的头发,“那个老师也太死板了。”
“但上课抽烟是你不对,体育馆可是公共场所。”凌双开始觉得黄天化挺“正常”的,没她们想象中那么恐怖,所以跟着驳了一句。
“你不会像道德一样,也想管我吧?”他半开玩笑地回答。
这时讲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断喝:“那边的学生要讲到什么时候?给我站起来!”
凌双脸上一下子滚烫,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黄天化已“刷”一声站了起来。
元始死死盯着这张带伤疤的脸,黄天化倒是一脸泰然。“惨了,小双,他要杀一儆百!”被元始惊醒的紫瞳看出了苗头。凌双心慌之下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元始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突然变了脸色,喃喃道:“你……难道你是……”
黄天化还是很无辜地站在那里。
总算听到一声“你坐下吧。”全班顿时议论纷纷,但很快被元始的嗓门压了下去。
“他为什么放过你?”凌双疑惑地问刚刚微笑着坐下的黄天化。
“这是我的隐私。”他又亮出了那种开心的笑容。


八.帅哥靓狗登场
“方芳,我们走吧。”紫瞳对着605寝室叫。“来了!”方华背着包出来,两人下楼向南区体育馆走去。方华最终没选到别的课,只好选了剑道,一路上勾着紫瞳的手臂有些无精打采,紫瞳则正相反,兴致很高。
还没踏进剑道道场的门,就听见道场内一片嘈杂,还不时传出“好可爱哦!”“帅呆了!”之类的叫声。两人莫名其妙地走进教室,里面围了三堆人:两堆是兴高采烈、大呼小叫的女生,另一堆则是靠墙站着,看上去蔫蔫的男生。紫瞳和方华费了很大工夫才看清两堆女生中心围着一人一狗:那人蓝色长发束在脑后,紫眸含笑,丰神俊朗,昆仑恐怕找不出比他更加标准的帅哥了;那狗浑身雪白,是一只正宗大型苏格兰牧羊犬。
紫瞳一瞥到那只白狗,立即撇下方华杀入重围一声大叫:“Ka wa yi ne——”同时挤开旁边的女生一把抱住了狗的脖子。方华正发愣,身后响起一个冷冽的声音:“怎么回事?”
女生们终于通通闭上了嘴,紫瞳恋恋不舍地松了手随众人一起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倚门而立,长发直泻到膝盖处。他手执一柄奇形怪状的剑,不苟言笑地扫视着全班。
忽然,那个先前被女生包围的俊美男生径直走向了门口:“老师。”他笑得有一丝腼腆,但又充满自信。
玉鼎不无惊讶地看着他:“杨戬?你怎么也来上我的课?”
杨戬的双眸中竟现出几分天真。他微笑道:“只要时间许可,老师的课我都想上一上。”
玉鼎唇边流露出一丝笑意。周围学生则听得一头雾水:怎么杨戬和玉鼎老师从前就认识吗?
这时玉鼎已在招呼大家整队。“杨戬。”他看看那只狗。“是,老师。”杨戬对着它叫了声“哮天犬”,就看见那只白狗乖乖地跑到道场一角匍匐下来,黑眼睛睁得大大的,注意着它主人周围的动静。
“好了。”玉鼎的声音不高,却把女生们的视线从狗那里拉了回来,“男女各排一队,我们先点名。”
紫瞳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口水排到方华旁边,却见方华目不转睛地回头盯着杨戬,不禁拉拉她的袖子:“方芳,上课了,要看帅哥待会儿再看。”方华收回目光,以一种大惑不解的口气问道:“那个人,是男的?我一直在想他怎么不排到我们这一队里来呢。”
紫瞳极力控制身体才总算站稳了没跌倒。后排杨戬突然打了个喷嚏。
玉鼎点完名,注视着全班道:“关于剑道的精神,我不想说太多。你们选这门课的目的,各有不同,可能有人想学一门防身之术,有人想锻炼自己的意志,但我只要求你们不要滥用自己手中的剑。剑是凶器,这是无论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无法掩饰的事实……”
“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紫瞳自言自语。
“……下面我先演示一下。”玉鼎握剑走到场中一根捆扎着绳子的木桩前,屏息凝神了一会,随后学生们只觉剑光一闪,再看时玉鼎仍是握剑而立,只是身后丝丝缕缕的长发正由飞扬中回复到原本垂落的状态。再看那根木桩,依旧完好无损,只是上面的细绳已经断成数十截散落在地板上。那一瞬的剑气竟逼得众人连喝彩也叫不出来。一张张或惊愕或崇敬的面孔中,只有杨戬淡然的微笑与众不同,仿佛对此已司空见惯。
“每人领一把竹剑,我们从最基本的握剑开始。”玉鼎走回队伍前,完全控制了局势。
第一节课完全花在了学习握剑上。以标准姿势握剑保持了十五分钟以上后,紫瞳和方华的手臂几乎快抬不起来了;而一个看似简单的正劈动作又占去了第二节课。玉鼎虽表情严肃,却很热心地纠正着学生的不良姿势,已有女生在喃喃自语:“杨戬好帅,玉鼎老师也很好,怎么办呢?”但玉鼎训斥起人来毫不留情面,声音冰冷地灌入你耳朵,让你没齿难忘。
惟有杨戬,自始至终只是自己埋头练习。别人刚开始练正劈,他就十分漂亮地完成了这个动作,引得周围又是一片尖叫。玉鼎没说什么,但还是投来了满意的一瞥。杨戬微微向他一欠身,又自顾自练习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解散,紫瞳到柜子前拿包,打开找手机时才发现有些不对:包里的东西不是自己的。难道错拿了别人的包?紫瞳正想拉上拉链,忽然被一件卡片样的东西吸引住了视线:她一时好奇拿出来一看,上面赫然印着杨戬的一寸照片,旁边是几个字:金鳌学园 杨戬。
紫瞳的心跳一下子加剧,金鳌?!杨戬……怎么会是金鳌的学生?他不是一直在昆仑读书吗?金鳌和昆仑势不两立,他为什么会和金鳌有关系?
她正心慌意乱地想着,突然身后响起一个优美动听的声音:“同学,那是我的包吧?”她吓了一跳,猛转过身,果然是杨戬。他瞥见紫瞳手上握着的东西,原先微扬起的唇角顿时僵住了,含着笑意的瞳孔一下子放大,白皙的脸色快要接近透明。
紫瞳努力了一下才想起先向四周围看看,还好,方华去洗手了,只有几个学生在远处理着东西。一句话迅速冲出脑海,只在嘴边盘旋:“你是金鳌的人?”但不知怎地,这句话就是出不了口,或许是因为注视着自己的这双紫水晶般透澈的眸子里正折射出太多表情:惊讶的,惊恐的,愤怒的……以及,隐约流露出的一种悲伤。
在这双眸子的凝视下,紫瞳终于作出了决定。她迅速转身把书包恢复成原样,还给了他:“你的包。对不起,我一不小心拿错了。”杨戬接过包,有些迟疑:“同学……谢谢你。”
“不客气。”她向另一排柜子走去。
“请等一下。”杨戬喊住她,“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紫瞳’。和你的眼睛一样。”她笑笑,找出自己的包出了道场。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35:33 | 显示全部楼层
九.热爱艺术的男人
凌双在星期三八点五十分第二次被闹钟吵醒(第一次是六点半时下楼晨跑),很不情愿地起床刷牙洗脸,应付完楼下阿姨的卫生检查,坐下来吃早饭时,突然就想起昨天的思修课。黄天化,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男生,背后真隐藏着什么秘密不成?否则元始又为什么不对他发作?
想了一会儿没个头绪,也就作罢。上午发奋做掉了部分化学题目,到食堂吃饭时,正碰上方华和紫瞳。“小双——”方华隔着老远冲过来,吊到她手臂上,“饿死我了!”
“那就多吃点好了。”凌双看看紫瞳,后者正慢慢向她们走来,象在专心致志地想着什么。买完饭坐下,方华道:“这个剑道还是挺好的,老师很厉害,还有可爱的狗狗抱!”
“狗狗?”凌双不解。
“是一个美女……不对,一个帅哥的。我第一眼还以为他是女的呢!”
方华接着讲下去,紫瞳却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也不插话。凌双忍不住问:“紫瞳,你怎么了?”
“啊?”她终于抬头看着凌双。
“你在想什么啊?”
“哦,没什么。上课挥剑太累了。”

明子坐在2101的大教室里,视线落在周四的课程安排上:上午一到三节,基础生命科学,云中子。她满意地笑了笑,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小明,一个人在笑什么?”抬头一看,是凌双。
“对了,你和方芳也选了中西美术。”
“是啊。方芳正走过来。”凌双把笔袋拿出来,“你刚才在笑什么?”
明子有点腼腆地说:“我在看明天生物课的教室……”
“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门课是云中子上的哎。”明子终于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云中子?WHO啊?”
“唉,你们这些人……”明子语气中大有“你们真是孤陋寡闻”的味道,“他是生科院很有名的老师,遗传学方面的专家。”
“哦。”凌双恍然,随即打趣道:“小明,你转到生科不会是为了他吧?”
“不要瞎讲!我从小就立志要搞生物的!”
“知道了知道了。”明子对生物的矢志不渝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终于转到生命科学院,了却心愿。
“你们下午有课?”明子问。
“是啊,有化实验。站了整整四节课,我看下周体育课是没法上了……你猜我们的实验老师是谁?”
“谁?”
“就是普贤的研究生、助教李木吒!一听他自我介绍,方华又差点要倒,幸好我扶住。结果实验里她拉了很久也没拉出沸石来……”
“好惨啊,她怎么反应这么大?”
“不知道,昨晚狂做化学大概也有点影响。”
这时方华如往常一样蹦蹦跳跳进来了:“还没上课吧?”
“没。”六点二十五分,教室几乎坐满了。“方芳,今天体育课上紫瞳没什么事吧?”
“没啊,她抱狗狗抱得挺开心的。”
“那倒怪了……”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铃响了,伴着铃声全教室的灯竟也变魔术似地一起熄灭。“怎么回事?”“停电了?”“耶,好哎,放掉算了!”顿时一片骚动。但不过五秒钟工夫,四周猛地响起雄壮的小号声,只听“砰”一声巨响,四盏强力聚光灯汇投到原本讲台的位置上——讲台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子。台下被聚光灯晃得头晕眼花的众人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满头精心护理的鬈发,身上衣着颇像法国路易十四时期花花公子,一双眼睛可以拧出水来。不知为什么,他全身看上去都在闪闪发亮。
男子带着可通过ISO质量体系认证的标准笑容向台下鞠了一躬,看得人眼花缭乱,随后开口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欢迎进入这华丽的艺术殿堂。”不知何时他右手变出了一朵玫瑰,只见他拈花一笑:“我是热爱艺术的男人——赵公明。”
静默。随后——
教室里听取呕声一片,有人直接向门冲去。赵公明显然陶醉在自己的开场白里。凌双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只听他道:“……下面我很荣幸地为各位介绍我的助教——杨任先生!”
杨任走到聚光灯下,此人看起来还比较正常,只是戴着墨镜,身上衣服破烂,确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杨任先生是后现代主义绘画先锋派的代表,当然,我最欣赏的还是他的发型……”身后大屏幕上开始显示出杨任的作品:《无题》,《无题》,又是《无题》……
“我们逃好不好?”方华实在受不了赵公明浮夸又带娘娘腔的声线。“再坚持一会儿,他说要介绍这门课的模特,应该会好点吧?”明子捂着胃。
只听一阵肉麻的旋律响彻教室,聚光灯蓦地熄灭,又统统亮起,赵公明不见了,隐约可见一座小山横在讲台上,前面好象还有两个……人。看清那是什么以后,凌双弯下腰,心想今天可能回不了寝室了。

十.为生物牺牲吧!
紫瞳被闹钟吵醒。外面晨光熹微,正是六点半。她强迫自己起了床,搞完个人卫生却迟迟不见凌双动静。想到昨晚她们回来时的脸色,紫瞳苦笑了一下,轻轻带上门晨跑去了。
等住在南区的四人赶到五教生物教室,明子早已正襟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两边座位上摆着占位本。
“明子,不用占这么前面吧?”紫瞳道。“就是,我还想乘这节课睡觉哎。”方华睡眼惺忪。关关反正是越靠前越好的,凌双却没发表什么意见,她的“起床后间歇性失语症”经昨夜的刺激后益加严重起来。
明子没有作声;突然她回过头来对其他人道:“你说他会不会叫我回答问题啊?我要快点再看一看微生物那块!”说着掏出一本板砖状的《中国大百科全书·生物篇》开始狂翻,这下没人再说话了。
终于等到上课,门开了,明子激动得脸色潮红。这位久仰大名的老师终于踏进教室。此人的长相总算不是太抱歉,只是头上那顶帽子看上去就象普通的博士帽去掉了挂穗,有些不伦不类。“明子,他的帽子有什么讲究?”凌双低声问。明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随口答道:“这个……我不知道。你管他呢,不是蛮好看的。”凌双又无语了。
听他讲了开场白,也不见有什么特别之处,方华正要开始睡觉,忽听云中子道:“……下面我们先来一次测试……”一下子又清醒过来。“不会吧?!”除明子以外的其他学生都叫起来;只有明子,悠然拿起笔等着他发试卷。
但他从黑色提包里掏出来的,除了一叠纸张外,还有一只小小的药瓶。
“这是我新研制出的一种药物,请每人服用一粒,过三十分钟后在我发的纸上写下你的姓名、学号和服用后的反应。”他原本平淡无奇的脸突然变得阴森诡异,“从事生命科学需要一种大无畏精神,今天就是你们踏出的第一步!”

“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昆仑学园教务处处长燃灯疑惑地站在办公桌前问道。
元始抿了一口茶,悠然答道:“只是一个学生转校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可是他是金鳌的学生!”由于激动,燃灯火红的头发在微微颤动,“您很清楚,金鳌和我们昆仑素来是什么关系,我们从没有进行过交换生活动,把我们的学生送过去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燃灯,”元始不耐烦地挥挥手,“冷静一点。这是我亲自与金鳌高层交涉的事,况且他们也把他们的学生送来这里……”
“你是指表演艺术系的杨戬吗?这么久远的事,我身为教务处处长却刚刚知道,而且他不就是……”
“好了!燃灯,别忘了自己的职务!作为教务处处长,你有比在我办公室里打探情况更重要的事吧?比如说,生科院的云中子今天开始教一个新班了。”元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燃灯如梦初醒:“对了!校长大人,我得立即过去,否则说不定又会出去年那种事……”
“这才象话。”元始满意地捧起杯子看他匆匆离去,“生物,金鳌最发达的学科……不过没关系,我的当务之急也在逐渐起步。问题是,谁最合适呢?”
蒸汽从茶杯中袅袅升起,终于元始的眉毛舒展了:“对,只有他可以。”

关关拿着药丸不知所措:“明子,真得吃吗?”其他三人也求助般看着她。明子一脸大义凛然:“吃!云中子让我们吃的肯定没问题!”她一口吞下了药丸。有榜样带头,其他学生也纷纷仿效。云中子看表计算起时间来。
“好象也没什么嘛……”方华话音未落,教室门猛地被踹开,燃灯带着两个手下冲了进来:“云中子!你难道又……”他的视线落到讲台的药瓶上,空的。燃灯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已经给他们吃了?!”
云中子嘴角边又浮起那种阴森的笑。
燃灯脸色有些发白,回头对两个助手吼道:“你们快多找些人来,把这里所有学生送去洗胃!”“什么?!”一听到“洗胃”两个字,凌双又快支撑不住。“别,别急啊,”云中子自己终于开始着急了,“我保证这种药对人体无害!”
燃灯怀疑地看着他:“这到底是什么药?”
“是……理论上是可以导致失聪的药物,作用效程约二十分钟……”听他讲完这句话,凌双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35:4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跷课的是老师
“今天终于可以回家了!”凌双摸着鼓囔囔的书包喃喃。周五中午的太阳,即使隔着3206许久没人料理的玻璃窗看,也是如此耀眼可爱。“小双,这句话你今天已经说过27遍了。”紫瞳忍不住道。“还不算昨晚说的‘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关关补充。“而且你们可以回去,我们还要在这里混唉。”方华勾住凌双的手臂,“算了,住在这里别回去了。”
“不行!”凌双和紫瞳异口同声。这个礼拜受的刺激回想起来就令人全身发抖,两人都觉得留下来话说不定会有更可怕的事发生……
“这个礼拜有什么课是不恐怖的吗?”紫瞳低头想着,“关关,你的剑术课怎样?”
“挺正常的,老师叫广成子,戴一副墨镜,很酷的样子。”
“看来也有正常的老师……”凌双刚说到一半,却像被人截断了;三人沿她视线看去,只见一个红色身影正在逼近中,正是那个炮轰教师休息室的哪吒。他依旧面无表情直走到方华面前立定:“同学,上次忘了问你的名字。”
方华正想他怎么又找上门来了,迟疑了半晌才应道:“我……我叫方华。”
“方芳”是其余四人对她的呢称。
“哦。”他没有多说什么,很爽快地转身要走,让众人又吃了一惊。关关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李木吒……是你哥哥?”
红色的身影僵住了。片刻后,传来不带感情的四个字:“我不姓李。”说完,他迅速出了教室。
“他这是什么意思?”关关疑惑地问。
“你一说倒提醒我了,‘吒’这个字很少见,又都放在最后……”凌双沉吟道。
方华愣在那里,怯怯地开口道:“你们说……如果他一直缠着我……怎么办?”
“让他买麻辣烫好了!”紫瞳与凌双的回答又是惊人地一致。
正当方华要教训教训这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时,铃响了,三人只得罢斗,等老师进来。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讲授环境学导论的老师却还是杳无踪迹。一些男生已忍耐不住,自顾自走了;凌双拉着书包带猛咬嘴唇,犹豫着是不是也快点回家,紫瞳由于晚上还选了燃灯的中国古代文化,总算不那么着急。
“这样吧,”见走的人越来越多,班长武吉,一个长相非常正直的男生,站起来一拍手掌,“请大家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找老师!”他边说边冲了出去,过道两边的学生只觉一阵狂风刮过,连忙按住自己的头发,否则就可以让鸟做窝了。
武吉以超人的速度在五分钟内把偌大的昆仑校园搜了个遍,最后终于在偏僻一角的池塘边看到环境学老师吕望正悠哉游哉地闭目垂钓。武吉摄手摄脚地走近他身旁,细心一听,传来了微弱的鼾声:“呼——呼——”
“吕老师!”武吉深吸一口气,大叫一声。吕望应声摔倒在地,随即右手捂着耳朵跳起来:“干什么?谋杀吗?!”
“吕老师,今天有你的课……”武吉刚解释了一句,吕望就弯下腰仿佛要呕吐:“咳咳……别……别叫我‘吕老师’……咳咳……还是叫我‘太公望’吧!”
“可是……你是我们的老师,叫绰号不太好吧?”
“没关系。”太公望把鱼线收回教鞭里,鱼钩放入口袋,“好了,你刚才说什么?”
“今天有环境学导论。”武吉重复。
“我知道。”太公望忙着把帽子弄正,“帮我看看还歪吗?”
“老师!”
“好了好了,你要我回去上课是吧?这门课就是照本宣科,自学就好了,要我去干什么?”太公望又坐回到池边石头上。
“可是,老师,大家都在等你啊……”武吉艰难地挤出话来。
“哦,我很帅吗?”太公望一本正经地揽水自照,“还好吧?”
“老师,你到底去不去上课?”
“不——去!”太公望赌气似地拉长语调,干脆躺倒,伸了个惬意的懒腰,“太阳真好啊,今天很适合午睡!”
“你……你不去我就直接找校长了!”不得已之下,武吉使出了撒手锏。太公望却闭着双眼,完全无动于衷。
可怜的武吉垂头丧气拖着身体进了教室,发现学生人数又减少了,也没有惊讶。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东西。这时讲台上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一会儿!”抬头一看,正是先前口口声声要在校园里午睡的太公望,此刻已站在讲台前,纯净的绿色双眸神采奕奕。
“老师……我知道你会来的……”一时间武吉激动得涕泪横流。太公望向他狡黠一笑,又向全班道:“我已经和你们班长说过了,这门课只是考你的背功。大家想走就走吧,到期末把这本书背出来,我把‘A’给你,这门课就算上过啦。没别的事了吧?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很郑重地对全班,不,应该是余下的三分之一道:“今后请叫我‘太公望’。”
武吉欲哭无泪地目送他轻飘飘出了教室,此时又是人影一闪:是背着书包胜利大逃亡的凌双。关关正惊讶于平日体育并不出众的凌双的速度,又听身边方华低声道:“太公望……望望……他长得好可爱啊!”
……
昆仑学园新学期第一周就这样结束了;故事,却刚刚拉开序幕。

十二.326实验室
星期天晚上,凌双从家里一路颠簸到了学校,回寝室放下东西后,跑到对过关关她们的寝室。
推开门,两人正围在桌前吃麻辣烫。不及答话,凌双就冲过去抢过筷子吃起来。“小双你来啦!”方华叫道,“带什么好吃的来了?”“鱼干片。”凌双含着一块平菇口齿不清地回答。“怎么又是鱼干片,偶尔也换换花样嘛。”关关有些失望。“要求别太高……”
凌双话声未落,就看见明子背着书包闯进来,一脸慌张,“砰”一声把门关上。
“明子,怎么啦?”三人莫名其妙。
“先让我喝口水,”明子一把抓起方华的水瓶,“咕噜咕噜”把一瓶白开水灌下去,抹了抹水珠,才开口道:“累死我了!”坐倒在方华床上。
“你干什么了?”凌双坐到方华桌上问。
明子显然还没缓过来,方华就插话替她回答:“她去了那个云中子的实验室——帮忙。”
“什么!你课上受他折磨还嫌不够?”凌双想不通怎么有这样自作孽的人。
“不是呀,”明子任书包慢慢滑下肩膀,“我们系礼拜五上生物实验时他挺正常的,后来他问谁愿意去他实验室帮忙……”
“你就第一个报了名。”凌双有气无力地接下去。
“……对了,这个不去管他。他的实验室在我们系楼326。我吃好晚饭过去,起先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在一条走廊尽头终于看到钉着‘326’牌子的门。我敲了敲门,没人应,开门一看,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楼梯……”
一向害怕鬼故事的关关跳到方华身边紧紧抓着她,神色紧张。凌双诧异地问:“既然是地下室,为什么门开在二楼呢?”
“我不知道。”明子面不改色,“我沿着楼梯下去,尽头又有一扇门,这次一敲门就开了,是个学生,看上去比我们小好多,简直像小学部的;起先我以为他是留学生呢。”
“为什么?”方华问。
“因为他皮肤黑得跟非洲人一样。但我问他‘这里是云中子老师的实验室吗?’,他用很标准的普通话回答我‘是的。’然后让我进去。那里面地方很大,好象开着空调,放着许多实验桌。只有那个男生在,他告诉我云中子今天不在,然后指给我看要做的事。我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既然来了就按指示动手做起来。”明子停下来喘口气。
“不是挺正常的嘛。”凌双道。
“正常什么?这么阴的实验室!那个男生是不是脸色惨白啊?”关关一向对鬼故事过敏。
“没有,”明子摇了摇头,“他黑得掉到地上就认不出来了。不正常的事在后面。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我突然想去洗手间,又不好意思问他在哪儿,正想出去找找,就看到有扇门上面嵌着毛玻璃的气窗。我以为那个就是了,就悄悄地推开门进去,谁知道——”明子放低声音,害关关屏住了呼吸,“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桌上放着的电脑透出微光,照着其他许多希奇古怪的设备。我跑到电脑前想看一看,结果一不小心衣服碰到了某个键,原先在屏幕上的许多DNA序列般的东西就开始狂转起来……”
“小明,你真强……”凌双想换了自己说不定已经吓死了。“我不强啊!我一想不要是破坏了他的什么实验,就赶紧冲出门拿了书包就溜回来……”
“那,那个男生没拦你吗?”
“那个人有点怪怪的,一直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我想他没看到我出去吧……”
“但他总该知道你走了吧?”
明子迷茫地耸了耸肩。
“太恐怖了,以后你不会再去了吧?”关关总算透了一口大气,放开了方华。“不,要去。”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都被骇倒了。“我要去问问清楚那是个什么实验。如果真的是我破坏了它,我必须承担责任!”明子眼神坚定地望着她们,掷地有声。“唉,正直的小明啊……”凌双不禁一声长叹。
这时窗外漆黑的夜幕突然被一道眩目的蓝色闪电撕裂,随之传来了惊雷巨响。“奇怪,这个季节打雷。”明子望望外面。雷声未息,又有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明子同学在吗?”
“云中子?!”这个有点诡异的声线留给她们的印象过于深刻了,“他来干什么?”
“一定是来找我的。”明子镇定地起身开了门。果然是基础生命科学老师,只是全身漆黑,还带着一股焦味,带着微笑的脸在闪电映照下更加阴森:“明子同学,你来过我的生化实验室?”云中子的语调平和,不象来兴师问罪。“是的,老师。对不起,我不小心碰了一下电脑。”明子全不顾其余三人使眼色,还没逼供就统统招认了。
“果然是你……”他若有所思。
方华她们不自觉地缩向墙角,等着他发作,只剩明子与他站在房间中央对视。空气就这样凝固了,须臾——
“太好了,太感谢你了!”云中子突然就笑逐颜开,拉起明子的右手使劲摇起来,“虽然我的原定计划在你一碰之下统统被打乱,但新的杂交种终于顺利形成了胚胎!你真是个天才!”
“等等,等等,老师!”明子被他晃得晕头转向,“你是说,我没有破坏实验,反而帮了忙?”
“是的,我试了很久也没有制成的融和细胞啊!以后一直在我的实验室干吧!”
听到最后一句明子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其他人也终于松了口气。方才退到窗边的关关随意向外一看,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只见紧闭的窗户上贴着一张黝黑的面孔,面孔所属身体正蹲在她们的晾衣架上,后面隐隐看得到一双伸展的黑翼。“蝙蝠啊——”关关掩面冲到门边。“那个……不是实验室里的……”明子指着窗子觉得喉咙变得异常干涩。
云中子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拉开窗,一个粗野但稚嫩的喉咙顿时发出了连珠炮:“你这个白痴我说你冤枉我了你不信现在好了我受够了我不要再看见你!”吼完,“蝙蝠”消失在夜色中,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云中子关上窗,掏出手帕擦掉一脸唾沫星子,一边自言自语:“走了也好,反正我已经找到更好的助手……”
“老师,他是谁?”凌双忍不住问。
“他?他……好象是叫雷震子吧。”
“他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当然是我这个生化专家的杰作!很酷吧?”云中子又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
“可是,我今天看到他时,他没有长翅膀啊……”明子开始糊涂。
“他的翅膀可以收起来藏到衣服里,你没觉得他有些驼背吗?而且这几天他不太听话,我就配了一帖药给他。”云中子的表情越来越阴森,“好了,明子同学,下周准时来我实验室吧,记住是326。”
他终于走了出去。桌上的麻辣烫还在冒热气,但大家都没胃口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3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田螺曝光
上午没课的紫瞳十一点才赶到昆仑学园,吃完饭,骑车来到3401。正张望着同寝室的人,却发现关关她们赫然坐在第一排。
“来了?”凌双打着招呼。
“嗯。今天体育课怎样?还是跑步?”紫瞳坐下放包。
“逃不掉啊……”明子又开始搓揉小腿,“小双还和那个流氓男生搭讪……”
“我没有!”凌双急忙反驳,“是他和我搭讪好不好?”
“是吗?”明子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那你也别理他嘛,这种男生……”
“他,他其实挺正常的。再说最基本的礼貌总得讲吧?”
“你们说谁啊?哦,就是思修课上的那个黄天化啊。”紫瞳插进来,“那小双是应该对他客气一点,要不是他那么大义凛然地站起来,恐怕你自己就要站起来了。对了,到底元始为什么不对他发作啊?”
“我问了,他不肯说。”凌双道,“算了,管他呢。”
“不好不管的,说不定多一个人买麻辣烫呢。”方华乘机来报上周的“一箭之仇”了。凌双正想狠狠打她一拳,忽地回头瞥见教室最后一排闪烁着一蓬红色,就缩回手向方华笑道:“帮你买麻辣烫的倒已经来了。”
方华脖子一僵,其他人都转过头去:的确是哪吒,正警惕地注视着她们。
“他这算是……免费保镖吗?”明子问。
没人回答。
方华没有回头:“他还在?”
“在。”四人异口同声。
“上次军理课没见过他,今天肯定是特意锁定目标来了。”凌双笑道。
方华悻然,不接话。她揭下课桌右上角小小的占位条:“这个可以回收利用吧。”说着把其他四张也揭下来一起搁到紫瞳面前。
“干吗给我?”紫瞳一愣。
“不是你占的位吗?这上面都写着你的名字呢。”方华道,“怎么不写‘605’、‘606’?”
紫瞳拿起占位条仔细看了看,疑惑地摇摇头:“这不是我的,字迹不对;再说我最后一个到学校,怎么会先占好了位子?”
“那是怎么回事?我和凌双一来就看到第一排这五个位子上都贴好占位条了。”明子也开始觉得蹊跷。四人看向关关。
“不是我,”关关立即摇头,“我一直靠你们占位的嘛。”
“那会是谁呢……”正当五个人百思不得其解时,闻仲已像上次一样严肃了教室里散乱的气氛,她们只好坐正。
很快五人发现,不管那个为她们占位的是谁,他未必做了件好事。坐在第一排看,闻仲的表情更加严肃,明子几乎不敢抬头看他;凌双倒是得到一个近距离观察禁鞭的绝好机会,注意力都集中到闻仲的左胁上去了;紫瞳依旧一副沉醉的表情,和同在第一排的张奎有得一拼;方华则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目不转睛地认真记着笔记。
两节课结束,见闻仲走出去,明子透了口大气,悄声问方华:“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人占的……”
众人回头一看,哪吒仍端坐在那里,不知他的眼睛累不累。
“不会的,是他的话就会写‘方华’了。”凌双否定了这个说法。
“那会是谁啊……”关关转着眼珠思忖,“莫非紫瞳也有人买麻辣烫?”

这个疑团还未解开,怪事却接二连三地发生:每逢五人一起去上课,必有人在第一排用“紫瞳”的名义为她们占好了座位;紫瞳正打算去打气的自行车在第二天莫名其妙地充足了气,连原先损坏的零件也焕然一新。而每次她回到宿舍想去打水,一早放在楼底的水瓶却已是沉甸甸的了。
“古代有个田螺姑娘,莫非你是遇上个田螺公子不成?”周四下午的高数课上,凌双打趣道。
这一周比之第一周要平静得多,昨晚的中西美术由杨任主讲,凌双因此心情还不错。
“这个人还不够好,也应该帮我们也泡一泡水。”没人“盯梢”,方华也放松起来。这周凡是她上的课,都会出现那个身影;只有高数,明明计算机系的与她们合上,却从不见他来听课,看来父子关系还是没能搞好。
紫瞳不语。她心里对这一周发生的事也不是没有个大致答案,只是不能确定。他,何必如此呢……
太乙还在不停手地抄写天书般的公式,仿佛无穷无尽。“明天一早,我去四教搞清楚这件事。”紫瞳下了决心。

周五六点五十分,紫瞳已打着哈欠坐在4503教室,难得这么早起来,她很高兴那神秘的占位条还没出现,看来可以被自己逮个正着了。教室里别无他人,门窗都紧闭着,玻璃蒙上了薄薄一层水雾。紫瞳正想先睡一会儿,门开了。
杨戬站在门口,手里是占位条。
“果然是你。”紫瞳站起来。
杨戬吃惊的表情转瞬即逝,很快换上了优雅的微笑:“‘果然’?这么说你知道了?”
“我只是猜测。”紫瞳提高了声音,“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走上前注视着她充满怀疑的双眸,弧形优美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因为,我很感谢你为我保守了秘密。”
紫瞳一怔,随即避开他注视着自己的紫眸,淡然道:“这句话,上次你已经说过了;你这么做,只是因为你不信任我。”
杨戬的笑容有一刹时凝固在俊秀的脸上:“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为我做这些事,只是怕我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是吗?”
教室沉寂了片刻,杨戬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紫瞳忽然发觉那真是一双具有十二分魔力的眸子,在诉说着他的诚恳。她硬生生移开自己的视线,有些慌乱地说道:“我……我已经忘了那天的事,自然不会向别人提起。现在不早了,你可以走了。”说完坐下来翻开了高数书。
杨戬唇边掠过一丝微笑:“不信任别人的,是你。”
门被轻轻带上。紫瞳盯着课本,却看不进半个字。明知他应该是在“表演”,但不知怎的,眼前还是不断浮现出那双紫水晶般明净的眼眸。

十四.流血事件
“你果然没去上课。”元始道。
昆仑学园宽敞的会议室中央放着一张可坐36人的圆桌,但此时桌边只按时钟指针般摆了十二把椅子。室内别无他人,元始与太公望分占着“十二点”和“六点”,遥遥相对。墙上大挂钟显示出“昆仑时间”:两点二十分。
太公望把自己摊在椅子里,懒洋洋应道:“那种课根本没有开出来的必要。”
元始俯身向前,神色凝重:“或许吧……我知道你已经闲了很久,所以现在我要派一个重要任务给你。”他停顿下来观察对方的反应,但太公望不为所动:“是吗,校长大人?考虑清楚哦。我只是个讲师,还是派燃灯教授去吧,或者普贤和太乙这样的副教授也不错啊。”
“太公望,”元始微笑起来,“如果你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会给你相应的职称。”
太公望闻言稍微坐正了一点,“那就先说来听听吧。”
元始低头斟酌了一下字句,一字字道:“你要负责监视金鳌学园对我校实施的恶性行为。”
太公望简直不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我不干。”
“为什么?”元始全白的眉皱起来。
“我们与金鳌的争斗毫无意义,”太公望收起嬉皮笑脸,绿眸中透出了严肃,“虽然外界以为我们两所学校只是普通高校,实际却是为国防部制造新型武器、输送优秀人才的基地。如果昆仑与金鳌起了冲突,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你知道得倒不少,”元始的眉头越皱越紧,“还有什么?”
“还有,几年前你与金鳌校长通天达成了交换生协议,”太公望平静地续道,“这难道不可以看作是金鳌与我们和平相处的标志吗?”
“说完了吧?”
太公望点点头。
“好。”元始道,“的确,我们达成过协议,但我并没有在全校公布这件事,因为他们等同于取信对方的‘人质’。”
“校长——”太公望刚一开口就被打断。“先听我说,我不公布是因为这件事还有变故,如今两校冲突其实已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我们的学生多次受伤,直至最近,竟然发生金鳌公然在课上挖昆仑老师的事……”
“学生受伤?”
“是的。我们暂时封锁了消息,所以你不知道。”
“……那也该由校长你向国防部提出申请,要求派人调查金鳌才对。”太公望也皱起眉头。
“这件事我们正在做。要搜集金鳌的证据并不容易,而申请得到批准,部里派人调查,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元始有些无奈,“但在那之前,我必须保证学生的安全。”
“也就是说,你要找一个保安。”太公望苦笑了一下。
“不,从中也可以得到很多金鳌的材料,”元始的脸色还是十分凝重,“自从那时我和通天订下协议,就再也没和金鳌高层有过直接接触,那里正成为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神秘封闭空间……”
太公望想了一下:“的确……有点蹊跷。”
“那么你接受了?”
“不。”太公望还是很干脆地回答,“我还是希望以和平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他又靠到椅背上,悠然翘起脚来,“我很怕痛,也很怕死啊。”
一时间室内安静下来,似乎校长也拿他束手无策。
元始看着这个曾是自己学生的讲师,突然开口:“你还在为自己父母的事耿耿于怀?”
太公望迅速抬头瞄了他一眼,但口中含糊着:“什么?”
“你的父母死于二十年前那次金鳌大规模法宝实验,所以才造成了你对法宝的抗拒心理,我没说错吧?”
对面的讲师没有做声。
“这二十年来,我抚养你长大,亲自担当你的老师,可到头来你却说你厌恶法宝,宁可去最不受重视的环科系当一个小小的讲师,也不肯参与法宝的研制开发。当时我逼你使用打神鞭你都推辞了很久,现在也最多拿它当鱼竿使!”元始越说嗓音越大,“难道这就是你对我这些年辛苦的回报?难道你父母的仇你也不想报吗?”
“别说了!”太公望霍然站起来,正视着校长,“昆仑和金鳌有什么区别?如果当年我父母……他们是死于昆仑的实验意外,我现在是不是也要帮他们来打昆仑?早知道你当时就不该救我,不该让我来这和法宝有关的地方!我,我恨法宝!”
他转身就走,留下元始一人,和空荡的会议室。

上星期五与太公望的这一场谈话直接导致元始校长在周二的思修课上变本加厉,下课铃早就响过了,他还毫无解散之意。
“小双,那个人呢?”关关问道。听说这门课既不点名又无聊,她干脆跷了第二次,今天是特意想来看看“传说中的”黄天化。
“不知道。”凌双望向左手边的空位,不知怎的,感到一丝淡淡的失落。
“和你上次一样跷课了吧。”紫瞳道,“看他的样子就像是经常会跷课的。”
凌双没有作声。终于听元始说“今天就讲到这里”,三人如蒙大赦,开始理书包。出了教室,关关去自修,紫瞳对凌双道:“你先回寝室吧,我要到同学那里借本书。”“嗯。”凌双点点头,说了“再见”。
初秋夜晚毕竟有些凉意,空气十分清爽。凌双慢悠悠地骑着车,感到偶尔一个人回去也不错,白天里化学作业的压力,高数例题的艰深,此刻都可以从脑海里扫出去……
突然,路边一条小巷里传出低沉的嗓音:“你还不认输吗?老子下一剑就宰了你!”这句话仿佛冰水般流过凌双耳膜,激得她全身一颤。她停下车,战战兢兢地走到巷口探头望去,巷子不长,但今晚没有月亮这盏灯照明,黑暗中只能勉强辨别出两个身影:一个直立着,用手中一柄东西指着坐在地上的另一个。
这时传来了对刚才问话的回答:“我……我不认输!”
凌双的心都快跳出来:是黄天化!虽然并不很熟,但每次和道德比这样,比那样,他几乎都会斩钉截铁地掷出这四个字的!
她的手心渐渐渗出了冷汗,只听那个低沉的嗓音又响起来:“那好吧,再见了!”
看到那把东西高高举起,还未回过神来,凌双发觉自己已冲进巷子拦在那人和黄天化之间:“住手!”那人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变故,不由一愣垂下了手。凌双和他面对面才看出这个人蒙着脸,一双银灰色的眸子在夜幕下闪着冷光,令人联想起雪地上群狼的獠牙。他看出这个打扰者不过是个女孩子,霎时的警惕立即消融了,眼神里读得出轻蔑:“你也是昆仑的学生?胆子倒挺大。快让开,不然连你一起宰了!”
“你是谁?”凌双放大声音为自己壮胆,“为什么要杀他?”
那双眸子里寒光滑过:“听说昆仑的学生很厉害,但他太让我失望了!”
凌双听他特意提到“昆仑的学生”,不禁脱口而出:“难道你……你是金鳌的?”
蒙面人怔了一下,慢慢举起手中的武器,原来是一把长剑,经他随意一晃,竟生出四五个火焰般的刀刃来,只是那“火焰”是冷冷的银灰色。“没必要多说了,”他现出几乎疯狂的狰狞神色,“既然你不肯让,那就一起去死吧!”
凌双被剑光晃得睁不开眼睛,还来不及惊叫,却听到巷口传来一声大喝:“打风轮!”耳边“嗖嗖”风声大作,夹杂着惨叫声与脚步声。等她睁开眼睛,蒙面人已不见,一个身影穿过她面前向巷子另一头跑去,头上像是有两只角在左右摇摆。
“吕望……老师?”凌双将这标志性装扮与心中的太公望形象对上了号。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凌双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跑到黄天化身边。一眼看去,他全身上下都沾染着深褐色,凌乱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好象又失去了意识。
“黄天化,醒醒,你怎么样了?”凌双用力摇着他,“快醒醒!”
“……是,是凌双吗?”他终于低声道,气息十分微弱,“我……右边的口袋……麻烦你……”
凌双正不知如何是好,听到这个指示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翻起马甲的右边口袋,果然翻到了一个小药瓶。她拧开盖子,倒了一粒红色药丸出来,犹豫了一下,终于迅速把它硬塞到黄天化口中。
“谢……谢谢……”过了大约五分钟后,凌双正在这月黑风高的巷子里心急如焚,犹豫着要不要打120,黄天化看上去倒像是恢复了一点精神,勉力抬起头来,“今天晚上我……”
“别说话。”凌双做出“嘘”的手势,“我刚才给你吃了一粒那种药丸,可以吗?你只要点头或摇头。”
他点点头,原先惨白的脸色稍好了些:“那是……止血药,我天生一流血就止不住……”
“什么?”凌双简直不敢相信,看上去这么健壮的黄天化会有这种病,“你有血友病?”
“不是,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情况,和一般血友病不同。这瓶药,”他终于可以提起胳膊指指凌双手中的药瓶,“是云中子帮我配的……”
“好了好了,你还很虚弱,少说话。”凌双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云中子为什么会帮他配药?那个恐怖的生物老师也和他有什么交情吗?凌双很想问问他,但看他虚脱无力的样子,也就做罢。
这时旁边突然传出几声咳嗽,两人一惊,只见太公望冒了出来:“我来抢救伤病员了,只是,”他眼里闪过一丝调皮,“我有没有来错时候啊?”
“老师,”凌双没有理睬,“那个杀手逃走了吗?”
“嗯,”太公望摊开手,“我追上他了,但他好象不怎么肯和我打。不过,”他又严肃起来,“我倒是知道他是金鳌的人。”
“为什么?”黄天化抬头问。
“因为我在昆仑收集的资料里看到过他。他叫魔礼青,是魔家四将之一。”
[发帖际遇]: 黄巾力士 被钱袋砸中进医院,看病花了 4 金钱. 幸运榜 / 衰神榜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36:1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初战
“小双还没回来啊?”方华坐在紫瞳床沿,从她手中杯子里舀出一勺藕粉。“嗯,”紫瞳跟着舀了一勺,“她应该比我先到的啊;现在都十点多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两人对视一下,紫瞳放下杯子去开门。的确是凌双,一脸疲惫。“你怎么才回来,到哪里逛去了?”紫瞳正说着,视线落到她的手上,“你……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弄的?”
这一声惊呼把方华从床上拉到了门口:“什么血?”凌双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我累死了……不好意思,明天再详细说好吗?”

星期三一早,元始刚到办公室坐稳,白鹤已紧跟进来,神色有些异样,“校长大人,太公望一直在等您。”
“哦?”元始颇感诧异,“让他到会议室等,我马上去。”
“好的。”
与上次相同的会议室,坐在相同的“六点”上,太公望已不见上一次的百无聊赖。元始踏进房间,只见他低头沉思着什么,两手紧紧握着横放在膝头的打神鞭。
见元始进来,太公望抬起头,微蹙着眉头,仿佛已下了什么坚定决心。
“你找我?”元始走到“十二点”坐下,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里带着几分诱对方开口的味道。太公望站了起来,语声清晰:“上次你提出的那个任务,我接受了。”
元始隐藏在长须之下的嘴角微微翘起,表面却不动声色:“你考虑好了吗?这是相当艰苦的一件事,光想着职称是不可能完成它的!”
“我已经决定了。”太公望郑重说道,“但是,我有个要求。”
“什么?”元始暗想:早知道这小子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我需要帮手。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去对付金鳌吧?”
这个要求显然早在元始意料之中。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卷轴:“拿去吧,这就是你需要的。”
“什么东西?”太公望隔着桌面够不着,干脆跳到桌上手脚并用爬到元始面前坐下来,接过那卷东西,打开才发现是超薄材料做成的液晶屏,自然是昆仑自己开发的产品了;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左端起首写着“金鳌”,右端写着“昆仑”。
太公望拿着它,疑惑地抬头望向元始。元始也正看着他,轻吁一口气后,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这就是‘封神榜’!”

紫瞳揭下桌角上写有自己名字的占位条,笑得相当无奈。快两个礼拜了,被凌双戏称为“田螺”的那位还是乐此不疲,剑道课上他彬彬有礼,像是刻意不让她有机会再一次拒绝他的好意。但,那真是“好意”吗?
关关似乎看出了她在发什么呆,笑道:“这个人不是很好吗?你发什么愁啊。”“不是……”紫瞳实在没法跟她解释,这个人是忌惮自己手中握有他的秘密才这么殷勤。她正想着,铃响了,走进教室的却不是那位谦和近人的中国古典民乐老师伯邑考,学生们不禁一愣。新老师长得和伯邑考有几分相似,也算得上相貌英俊,只是表情相当紧张,走上讲台时甚至差点绊了一跤。“那个——”他直直瞪着前方道,“同学们,今天姬伯邑考老师有事,所以由我来代上这节课。”他咽了一下口水,想起要补充一句,“我叫姬发。”
“老师。”没等底下有什么反应,吕邑姜已起立盯着他,“我可以问一问姬伯邑考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此言一出,教室里其他目光也齐刷刷射向姬发。他脸色由苍白转向通红,突然起右手一拳捶在讲台上,咬牙道:“都是苏妲己这只狐狸精惹的祸!”

“呜呜呜……”昆仑学园教务处处长室里,传来一阵阵悲啼,听上去倒是娇媚多于悲切。燃灯处长正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沙发上捏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妲己,随即叹一口气。听金鳌校花断断续续抽噎了一下午,他的神经也近于崩溃边缘。
这时白鹤匆匆进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燃灯点了点头,白鹤又匆匆出去。
“看来我们又有麻烦了。”这次进来的是太公望,打神鞭被他敲得“嘭嘭”响。燃灯立即迎了上去:“太公望,你终于来了!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说完逃也似地跑出去带上门。太公望走到妲己对面坐下。妲己收起帕子,一双秋波水汪汪地勾人魂魄:“你们……要敷衍我到什么时候?你会还我一个公道吧,老师?”
太公望突然弯下腰狂笑不已,好不容易才捂着肚子勉强说道:“你……哈哈……你的演技还真不赖……看金鳌最强的学生之一装出这么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来,真要笑死我了……哈哈……”
妲己两道柳眉一瞬间倒竖,但立即又有珠泪流下粉颊:“我听不懂老师的话……我,我在昆仑被人这样欺负了……”
“够了够了,”太公望收住笑,流露出一脸不耐,“你再演下去我也不会付门票的。你我都知道,姬伯邑考是被冤枉的。”
妲己恶狠狠盯着他不说话。
“我想知道的是,”太公望不客气地瞪回去,“你到底要什么?”
一抹得意笑容浮上妲己嘴角:“把他交给金鳌。”
“姬伯邑考只是个普通的副教授,就算他是民乐界泰斗、著名二胡演奏家姬昌先生的长子,对你们应该也没什么用途。你们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这与你无关。”妲己轻笑起来,“只要把他交给我们就好了。”
“不可能。”太公望很坚决地说,“只凭你一面之辞,就想诬陷我校老师吗?”
“哎呀,”妲己假意惊呼一声,换了个更妖艳的坐姿,“这种事,有我自己作证就够了。人家,人家就是欺负我了嘛!”
闻言,太公望又弯下了腰,这次用手捂着嘴,“不行了……你别害我白吃了晚饭好不好……”
妲己脸色一变,眼露凶光,语声却仍是温柔可人:“不止是这样哦,如果明天我让城里所有记者都白吃了早饭,那昆仑学园要怎么办呢,老师?”
她倾身向前,太公望被她身上香气熏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只听妲己柔声道:“那时候,全城——不,很快全国都会知道昆仑学园有个老师欺负了金鳌的女学生,这一定会成为热门话题的!”
冷汗流下太公望紧绷的脸,捏着打神鞭的手心也一片粘稠。终于他笑了:“可是,你未必有这个机会。”他正视着眼前的血色双瞳,“就算你拥有金鳌制造的什么厉害法宝,但别忘了昆仑也是干这一行的!”
“你是说,我走不出这里吗?”妲己又凑近一点。太公望没动,但眼神分明在说“是”!
“那你可就太低估我了!我既然能进来,当然也就能出去。”妲己抬头向墙角隐蔽在吊顶下的摄像头展颜一笑,表示她早就发现了这个小伎俩,突然又转过头来用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托起太公望的脸:“算了!你叫太公望是吧?看起来比小伯邑考更有趣哦。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昆仑辞掉伯邑考,我保证今后不再找他麻烦,如何?”
太公望沉默了半晌,道:“那好吧。”一面迅速起打神鞭向那只素手打去,但妲己已先一步跳开,一面笑吟吟道:“哎哟哟,好凶的小孩子啊!我很期待接下来的精彩游戏哦!”说完,在门口消失了。
太公望低头慢慢地把打神鞭收起来:“苏妲己……真是可怕的女人……”

“……事情就是这样,我哥现在暂时留在元始那里,苏妲己还在教务处装模做样呢!”姬发越说越气,底下学生也激动起来。“我们去教务处声援伯邑考老师吧,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吕邑姜这句提议真是一呼百应,转瞬间5316教室已经空无一人。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学生们围在小红楼外齐声喊着:“放我们老师出来!”“老师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终于,大门口出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是伯邑考,神色黯然;旁边跟着太公望。人群安静下来,都默默地看着他。
“大哥,怎么样?”姬发上前一步,急切地问。
“……我被辞退了……”

十六.破坏机器与田螺
因了周一晚的这场雨,第二天一早也是阴云密布,所幸还能晨跑。凌双和紫瞳赶到操场,紫瞳又提起昨晚的事:“太没天理了!这么好的老师,就这样被诬陷‘下课’!”
“那个苏妲己,到底长什么样?怎么这么厉害?”凌双问。昨天听紫瞳、关关回来后痛骂了金鳌校花一顿,不禁起了好奇心。
“妖艳死了,活脱一个狐狸精!我看她没那么太平,过几天肯定又要跑到我们学校闹事,金鳌的人怎么这么闲!”
听到最后一句,凌双蓦地想起两周前的事来:“金鳌的人……的确很可怕……”紫瞳听出了她感叹之所出:“对了,上次打伤你的天化的,也是金鳌的人吧?莫非他们存心和我们作对?”
“什么我的你的?”凌双感到脸发热了,“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哦,是吗?”紫瞳似笑非笑,拉长了声调,“那上个礼拜思修课上你怎么不知不觉改叫他‘天化’了?”
“你……懒得和你烦。”凌双故意向前张望,发现前方有一条粗长辫子在摇晃,就撇下紫瞳跑过去:“方芳!”紫瞳也跑上来:“今天你也跑了?想等会儿到化学课上睡觉吗?”
方华做个苦脸:“那门课我想不睡也不行啊。”
三人慢慢绕操场走了一圈,开始排队等着划体锻卡。凌双无意中抬头向队首一望,发现今天这个体育老师与众不同:他身材颀长,比队里所有男生都高出一截。高也罢了,偏偏一头飘逸的长发;长也罢了,还随风飞扬,拂着俊秀的脸庞。凌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老师,脚虽然还跟着队伍移动,但已呈无意识状态,总算到了他面前,凌双凭感觉把卡放到机器上,却听他提醒道:“卡放反了。”低头一看,果然。凌双急忙把卡翻过来,听到身后紫瞳与方华叫道:“玉鼎老师。”“老师好!”玉鼎微微颔首。
“那个人是你们体育老师?”走开后,凌双低声问。
“是啊,叫玉鼎。”紫瞳说。
凌双叹了一口气:“好帅啊……真是选错课了。”
“他对我们很好哦,从来不用跑步。”方华故意道。紫瞳忙拉住作势要打方华的凌双:“别气别气,不上那课你怎么会认识‘天化’呢?”说完急忙自己跑开一段距离。
等三人终于结束混战喘了口气,方华长叹一声:“唉,这么早起来真是累,没有晨跑就好了!”
“你做梦啊——”凌双话音未落,被身后一个声音截断了:“你不想晨跑吗?”
方华猛转过身,哪吒面无表情的脸已离她不足20厘米,大大的黑眼睛盯着她。方华一声大叫向后退了几步,引得周围学生纷纷注目:“你,你要吓死我啊?”
“对不起。”
凌双与紫瞳正想这个人倒还挺懂礼貌的,他又问了一遍:“你不想晨跑吗?”
“当然啦,谁高兴一早起来跑步啊!”方华脱口而出。
“我知道了。”哪吒说完很快消失了,剩下三个又一次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的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紫瞳问。
“不知道……难道他会代你晨跑?”凌双笑道。
“不可能!他又没我的体锻卡!”
“那倒也是……”

星期三,天终于放晴了。三四节的剑道课上,玉鼎一声“现在开始分组练习”,就见杨戬提着竹剑沿直线走到紫瞳面前问:“紫瞳,我们一组练习可以吗?”语气温柔得可以把人化掉。周围顿时一片嘘声,十几个女生的凌厉目光如剑似枪般投向紫瞳,杨戬却毫不在意。
紫瞳也为他这一举动大出意料。杨戬是班上最杰出的学生,即使严格如玉鼎也一直对他赞赏有加,现在他提出和自己练习,自然不是“切磋”,而是一种“指导”,可说是给了自己很大面子。但紫瞳转念一想这殷勤的缘由,就控制着自己转开了视线,简单地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练习对手了。”杨戬看她走开,不由一愣,但很快被一群女生包围起来。
“哼,摆什么架子!”听到人群中传出这样的话,紫瞳只好一笑了之,一边找着方华。却见她正小心翼翼地躲在窗边向外张望。
“你干什么?”方华被她吓了一跳。紫瞳向窗外一看,不用解释了,树丛里又透着一蓬鲜红色。
“别理他,来练习吧。”紫瞳举起竹剑,现在只想好好打一场,发泄一下心中郁闷。她进步原本就比方华快,加上今天情郁于中,两三个回合下来,方华明显落于下风,腾挪都不敏捷了——一半也是心不在焉所致。两人再打照面时,紫瞳一记结结实实地敲在方华右肩上,她也知道下手重了,急忙收势,但方华已捂着肩跌倒在地。
紫瞳正想过去把她扶起来,只听耳边传来玻璃破碎声,还没来得及向窗口看,已被人按倒在地,有什么东西“嗖”的一声飞过头顶,又飞了回去。
“怎么回事?!”紫瞳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是被杨戬按倒的,急忙想挣扎着站起来,又发觉眼前不知何时已多出一个人:哪吒。他右臂上的乾坤圈正对着自己的鼻尖。
杨戬反应奇快地放开紫瞳跳起来挡到她面前:“你要干什么?”
“让开!”哪吒的目光仿佛透过他的身体盯着紫瞳。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杨戬平淡的语气中显出三分威胁。哪吒终于看着他,两人视线相撞,就像冰块投到了冰水里。僵持片刻后,乾坤圈终于又开始发亮:“我也不会让她伤害她!”随着哪吒冷冷的语调,杨戬迅速转身抱起紫瞳闪到一边。“轰隆”一声巨响,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周围学生吓得乱成一团,方华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竟忘了阻止他。哪吒正要调整方向追击,突然先前有事走开的玉鼎出现了,手握斩仙剑沉声问:“谁在闹事?”
杨戬走上几步欠身道:“老师,刚才这个学生一直用武器袭击紫瞳同学,这玻璃窗和墙壁都是他破坏的。”
玉鼎扫一眼惊魂未定的紫瞳,又打量了一下哪吒,严厉地说:“现在是上课时间,别班同学请出去!”
哪吒看了看他,终于垂下手臂:“你是玉鼎?太乙说你很厉害。”向来冷静的玉鼎闻言也不禁挑起眉毛,一边的杨戬不禁莞尔:“我老师当然厉害,不过我也不差哦。你一定要找紫瞳麻烦的话,我奉陪。”
“杨戬!”玉鼎很不赞成地瞥了他一眼,“学生间不准私斗。”杨戬不做声了。“继续练习吧,再闹事就一律赶出去。”
玉鼎转身招呼其他逃出道场的学生,哪吒又转向杨戬:“这周五中午一点,四教后空地。”
“单挑吗?好啊。”杨戬微笑,“不见不散。”
哪吒转身走向方华:“你没事吧?”
“没……没事。”方华看着他走出去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另一边杨戬也在关切地问紫瞳:“没受伤吗?”紫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毕竟刚才他救了自己,于是答道:“没有……多谢你了!”正想走开,却听他低声道:“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紫瞳浑身一僵,转过头来,见他的紫色双眸里盛满了真情实意,不由得自己不相信……
“好吧。”她终于粲然一笑,“要我相信你的话,先把你的狗狗借来玩一下吧。”
“没问题。”杨戬的嘴角也微微翘起;紫眸中,却是深不可测。
[发帖际遇]: 一个桃子砸在了 黄巾力士 头上,黄巾力士 赚了 1 金钱. 幸运榜 / 衰神榜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36:37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七.魔家四将
两天后,原本该是环境学导论的时间,太公望依旧在校园幽静的水塘边闭目垂钓,时不时有鱼儿在他充当钩子的针边往来嬉戏。
“小望。”轻柔的嗓音唤他张眼望去,蓝发少年正捧着太极符印侧头微笑着。他走过来坐到旁边石头上:“你果然在这里。”
“‘果然’?你说话的腔调怎么跟校长大人一样!”太公望嘀咕道,“没事抱着太极符印到处跑,被燃灯看到就惨了。”
“没关系,我只是早晨上课时拿它演示元素形成过程,经过教务处批准的。再说小望你不是也拿着打神鞭钓鱼么?”
普贤仍是浅浅笑着,微风拂过,大开领边上翻起了波纹,太公望的帽角也晃个不停。
“小望。”
“嗯?”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完成吗?”普贤看着戏水的鱼儿仿佛不经意地问。
“啊?我会有什么要紧事!”
普贤仍看着水面:“是吗?可是刚才你的鱼线抖了一下呢,小望。”
“哦?”太公望装模做样地瞅了瞅手中打神鞭所连的鱼线:“今天风好大,真的好大。普贤,你不用多穿一点吗?”
“小望,你答应了要对付金鳌?”普贤不去理他,继续自管自问。
这次换太公望附身向前盯着水面:“你说什么?金鱼?我想这种应该是柳叶鱼吧,这么小。”
“因为有学生受了重伤,所以你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普贤轻叹一声,明眸中波光流转,“从小时候到现在,你这种为人着想的个性,一点也没有改变。”
太公望终于不说话了,收起了鱼线,过了半晌道:“嘿嘿,我差点忘了你位列‘昆仑十二仙’,当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是啊。元始校长已召集我们开过会议。”
“那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太公望一激动差点掉到水里,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了。普贤慢慢转过头来:“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又会把这件事揽在自己心里,果然被我猜中了。”
“你再喋喋不休地夸下去我的脸就会变成煮熟的螃蟹啦!”太公望摸摸自己的脸,“话说回来,关于这个任务,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校长没把‘封神榜’给你吗?”
听普贤提起这三个字,太公望严肃起来,从身上摸出那个小小的卷轴,打开:“昆仑、金鳌……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两所学校内正在或将要为国防部服务的人员名单了,对吗?”
普贤点了点头。
“这么说,昆仑这边的是我的助手,而金鳌那边就是我们已知的敌人了?”
“你还有什么疑惑呢,小望?”
“不知道。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小望。”
“什么?”
“不管事态发展到怎样,我都会帮助你。”普贤的语声轻柔如浮云,语调却坚定如磐石,“就象小时侯我们瞒着老师逃课出去玩一样。”
太公望一愣,绿眸里映出了普贤淡淡的微笑,正想说写什么,身后蓦地响起清脆稚嫩的叫声:“太公望,普贤!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有什么好玩的吗?”
太公望还没回头就知道来人是道行,昆仑的天才儿童。每次看到他太公望心里都有些酸溜溜:别人还是幼儿园里厮混的年纪,他却已成为昆仑学园食品科学系的副教授了,还跻身十二仙之列。“我们聊聊天。”普贤回头向这个腰上别菜刀的小男孩一笑。道行一转眼瞥见太公望手中的卷轴:“那是什么?给我看看!”“不行!”“为什么?”“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交给小孩子——啊!”原来道行跳过去吊在太公望的手臂上,争夺中太公望一脚踩空摔进了水塘。卷轴稳稳当当地掉入道行手里。
“小望,你没事吧?”普贤站在岸边关心地问。
“普贤!”太公望手忙脚乱地游着狗爬式,“快,快用太极符印把这些水弄走!”
“不可以,”普贤很认真地说,“法宝不能在校园里派教学以外用途的,这是教务处的规定。”
“咦——”道行在一边打开了卷轴,“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封神榜’啊。昆仑这边的名字,看上去有些眼熟呢。”
刚刚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上岸的太公望喷出一小股水柱,一条柳叶鱼摆摆尾巴跳回了池子里。他边咳边道:“你……咳咳……你说什么眼熟?”
“昆仑这边的名单啊。”道行指着卷轴,“上面很多名字我象在哪里见过。”
“哪里?”普贤饶有兴趣地问。
“我想想……”道行低头想了一下,突然跳起来一拍手,“对了,是素食者协会啊!”
“素食者协会?”
“就是今年刚成立的协会,我就是会长;你们不也参加了嘛。”
正在这时,校园西北角隐隐传来爆炸声。

紫瞳瞄一眼手表,对方华道:“十二点五十了,你真的不去吗?”
“我去干什么,”方华半倚在床上懒洋洋应道,“下午没课正好睡一会儿。”
“可是,哪吒是为了你才提出要决斗的……”
“那也是你先打我打得那么重!”
“我,我不是被他弄得火大才没控制住力道嘛!”
“这么说,罪魁祸首还是杨戬喽!”方华恍然,“那你就去吧。”
“不行,你一定要去!哪吒的乾坤圈破坏力这么大,万一弄出人命来怎么办?”紫瞳用力把她拖起来。

正午一点半,杨戬扛着三尖刀来到约定地点。四周很静,不远处四教传来了上课铃声。
“汪汪!汪汪!”身边的哮天犬猛地对着天空叫起来。抬头一看,哪吒踏着风火轮从天而降。“你挺准时嘛。”杨戬笑道。“这只狗……”哪吒瞥一眼仍在“汪汪”叫的哮天犬。杨戬蹲下身抚摩了它一下,“放心吧,它不会打扰我们的。”
两人摆好了架势,忽然树丛后转出四个怪模怪样的人。其中最矮的一个尖声道:“昆仑的防御系统真是差劲,这么容易就进来了。”他穿着背带裤,肚子前的口袋撑得鼓鼓的。
“你们是谁?”哪吒垂下乾坤圈盯着那四人。
“他们是魔家四将。”杨戬沉声道,“从高到矮,依次叫做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在金鳌他们也算是厉害人物。”
“你怎么知道?”
杨戬避而不答:“我们暂时罢斗如何?这兄弟四人来昆仑,一定不怀好意!”
“哼,这你倒说对了。”魔礼青从背后抽出青龙剑,“看来你对金鳌挺熟嘛。”
“大哥,让我先来!”魔礼寿打开口袋,“花狐貂,一口一个吃了他们!”
这时紫瞳和方华正好赶到,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只见一道白光窜出魔礼寿的口袋,直扑方华而去。“什么东西啊!”方华尖叫一声,幸好有惊无险,白光在半空中被乾坤圈击中,落到地上。众人一看,是一只小巧琳珑、浑身雪白、类似狐狸的小动物。“好可爱哦!”方华刚想伸手去抱,花狐貂却顺势钻入紫瞳怀中。紫瞳连忙抱住它,一面抚着它松软的皮毛。
“花狐貂,回来!”魔礼寿连连急叫,那小东西也许是觉得紫瞳怀里非常舒服,扭身张望了一下,又“刷”地别转了头。
“看来你平时有虐待动物的嫌疑嘛。”杨戬笑道。魔礼寿脸色又青又红,最后干脆坐到地上号啕大哭起来。“唉,到底是小孩子。”魔礼红叹一口气。“现在轮到你了!”哪吒双圈齐发,魔礼红冷笑了一声,撑开手中的大伞,乾坤圈将要触及伞面时,却掉转方向被弹了回来。哪吒两眼放光:“好强的法宝!”收回乾坤圈再发,结果还是一样,仿佛那伞前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别白费力气了,我这把混元伞是可以反弹任何武器的!”魔礼红面对哪吒的多角度攻击轻松自如,“要不要玩点刺激的?”他将伞转了个角度,新发出的两枚乾坤圈就改变轨迹直直向两个女生飞去。
哪吒的瞳孔放大了,想收回乾坤圈已经来不及,就干脆向它们直飞过去,想自己把它们撞下来。“哪吒!”紫瞳和方华不禁叫出声来,却听空中“嗖嗖”两声,乾坤圈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撞开了。哪吒停住风火轮向她们身后看去。两人也回过头,原来是太公望和普贤,后边还跟着个小男孩。
“情况怎样?”太公望左手紧握着打神鞭跑过来。“这人手里的伞把乾坤圈弹回来了,”紫瞳一口气说,“而且没有和武器接触!”
“这样啊,”一边的普贤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可能他的伞上装有能够控制周边磁场的装置,所以铁制的乾坤圈切割磁感线后会被弹回吧……”
“那就看我的吧!”道行抽出那两把菜刀,“砍瓜切菜万能菜刀攻击!”
“道行……别这么秀逗好不好……”太公望喃喃道。
魔礼红照样撑起混元伞招架,只听“噗”“噗”两声,伞已被菜刀扎了两个大洞。“Oh yeah!”道行欢呼起来。“道行的刀上装了干扰磁场一类的装置,所以……”普贤在一边微笑着解释。
“二哥,还是让我来吧!”见魔礼红拎着破伞的尴尬样子,怀抱吉他还不是琵琶、打扮得象流行乐坛歌手的老三魔礼海又闪了出来,“让你们领教一下我绝美的音律!”
他一开弹,众人不由捂起耳朵,说是弹吉他,却和弹棉花差不多,但音量大了不止几十倍。更糟的是,魔礼海还用他的公鸭嗓子唱起了“我们是魔家四将……啦啦啦……”紫瞳和方华只觉得头痛欲裂,四教窗口也有不少学生老师捂着耳朵探头出来查看谁在制造噪音污染。
“普贤,他已经妨碍教学了!”太公望竭力喊道。
“好吧,小望。我最反感的就是嘈杂。”普贤微微捧高太极符印,众人发现噪音一下子消失了,但魔礼红仍在自弹自唱,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普贤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方华惊奇地问。“很简单,”普贤笑笑,“这个太极符印,是可以控制元素的法宝。我只是在魔礼红周围造出了一道真空隔墙而已。”
这时太公望跑到四教前大喊:“各位老师同学!刚才是我们小乐队排练,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现在我们已经调整了音量,请大家继续上课吧!”窗前人头渐渐减少了。太公望跑回来,听紫瞳一声惊叫:“对了,杨戬呢?”那边魔礼海见自己的吉他不起作用,也灰溜溜地收起家什,东张西望:“大哥呢?”
“在那里。”哪吒首先向远处空地飞去。原来杨戬为了不引起大的骚乱,故意把魔礼青引到了较偏僻的地方。杨戬笨头笨脑的三尖刀对付青龙剑显然有些吃力,于是尽量不正面和他接触,一边想着破解的方法,两人僵持到现在。
“普贤老师,你不能把魔礼青身边的空气都抽走让他窒息吗?”紫瞳看他的装扮,猛然想起凌双形容过的那个打伤黄天化的家伙。
普贤摇摇头:“不可以。首先,对于运动中的人体,这一点很难做到;而且,他只是个学生,这种手段太残忍了,我们应该先试着说服他……”
“麻烦!”哪吒丢下两个字发出了乾坤圈。魔礼青猝不及防,正闪躲时,杨戬大叫一声“哮天犬!”魔礼青的左腿被埋伏在旁的哮天犬狠狠咬了一口。“大哥,快走吧!”魔礼红赶过来扶起他,魔礼海拎着还在抽泣的四弟,四个人迅速消失在昆仑学园的围墙后面。
“别追了!”太公望对正想飞出去的哪吒喊道,“他们中三个的法宝已经失去战斗力,魔礼青伤得也不轻,先给金鳌一个教训吧。”
奇怪的是,这次哪吒竟然乖乖地飞了回来,落在太公望面前:“你叫太公望?”
“是啊。”
哪吒不再多话,平举起右手。太公望愣了一下,立即想起是自己赶来时用打风刃击落乾坤圈,管了他的“闲事”。他眼珠一转,马上闪到方华身后:“你要打就来吧!”
哪吒盯着他,没有动作。太公望更认定他不会对方华下手,就是不出来。“别打了好不好?”正僵持着,方华终于恳求道,“都是昆仑的人,为什么要打呢?”哪吒看看她,终于一言不发飞走了。
太公望松一口气,擦了擦汗。杨戬走过来笑道:“太公望老师,我常听玉鼎老师提起你,果然名不虚传。”
你这小子是在讽刺我作风恶劣吧,太公望悻然想着,一边应道:“我也是久闻大名啊,杨戬,有你来帮忙就好了,但是……”他意味深长地停下来望着眼前蓝发飘逸的美少年。
“老师,”杨戬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郑重说道:“我是昆仑的学生。”


十八.青梅竹马
“明子,上个礼拜我们又错过了一场好戏。”走到北区场地放下包,凌双对明子道,“听方华说又有金鳌的学生来生事。”
“啊,什么时候?我这个周末一直在实验室里忙,都没到她们那儿去。”明子隐约有了黑眼圈。
“就是上个礼拜五下午,我已经回家了,紫瞳她们亲眼看哪吒、杨戬——就是那只神秘的田螺啦——和魔家四将打,还有太公望和普贤几个老师在呢。”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在学校引起轰动?”
“封锁消息了吧。”凌双想了想,“学校高层暂时还不想引起恐慌,这已经是金鳌第二次来袭击我们了……对了,云中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会把我怎么样!倒是培养的那种生物胚胎正在逐渐发育成熟,真想早点见到它的样子。”
正说着,身后传来充满活力的招呼声:“嗨,凌双!”
凌双转身一看,竟是黄天化。还是老样子,只是手肘和膝盖处缠着绷带。“天化,你已经可以来上课了吗?你的伤……”
“没问题的,”黄天化笑笑,“我的恢复能力很强,不用担心。”
凌双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皱起眉头:“有伤在身还抽烟。”一把拔掉了那半截烟,扔进垃圾箱里。“我没在抽啊。”黄天化又是这句老话。“可是你总抽了半根吧?”“……好吧,那我改叼树枝算了。”黄天化无奈地挠了挠头发。“不行,树枝太脏!”凌双很认真地说道:“你一定要叼,也要先用酒精消消毒。外伤已经这么严重,要是再……”凌双突然发觉自己哽咽了,眼前晃动的,满是那天晚上的深褐色。
“……对不起,我……我没什么资格管你的事,但那天我看见你流血……流成那样,真的很可怕!”凌双抬起头望着他,“以后小心点别让自己流血了,好吗?”
黄天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流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即笑道:“那天我没有带任何武器才会那么悲惨的,正好让你撞上我的惨相了。等我下次带上莫邪,一定加倍奉还他!”
“啊,黄天化,你终于回来上课了!”这时道德进来,一眼铆上了黄天化,“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运动了,过去几个礼拜真是无聊啊!”
“老师,”天化刚想说好,已见凌双正色道:“他的伤刚好,应该多休息一下。”
道德还没回答,背后却闪出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梳着两条冲天辫,俏丽的脸庞上大眼睛顾盼生辉。她一瞥见黄天化就大叫一声:“天化!你也在这里!”直直扑过去勾住了他脖子。天化努力试着掰开她的手臂,一面低声道:“蝉玉,你怎么来了?先放开我——”那女孩子就是不肯松手,娇笑着说:“不要,人家好久没见你了!”
周围学生已看呆。凌双更是脑中一片混乱,恍惚听道德说:“咳咳……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邓蝉玉同学……”
“大家好,我叫邓蝉玉,新转来这里昆仑!”她仍不肯放开黄天化,“我是天化的青梅竹马!请大家多多指教!”
“小双,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大好啊。”明子悄声问。
“没事。”凌双别转了头,“我们去跑步吧。”

紫瞳坐在5316教室里等关关来上课,一面想着凌双今天下午的反常:先是军理课忘了带书,又是来不及抄闻仲的笔记,平时做事的迅速不知跑哪里去了,难道是体育课上出了什么事?
“救命啊——”一声尖叫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一个女生冲进教室,跟在后面紧追不舍的赫然是新一轮民乐课老师姬发,看上去比上一次活跃多了:“美女,别跑啊!”两人开始在教室里绕起了圈子。众人愕然中,原本坐在后排埋头看书的吕邑姜不紧不慢地从笔袋中拿起尺子走到姬发身后,“啪!”给了他脑袋上结结实实的一下。
“干什么?!”姬发猛地回过头来瞪着她,一手揉着脑袋。那个女生乘机逃了出去。
“欺侮同学,违反校规第十二条第三款;在教室追逐打闹,违反校规第二十九条第八款。”吕邑姜平静地说。
姬发愣了一下:“可是……你也不能打老师吧?我不信这不违反校规!”
“我不承认你是我老师。”吕邑姜一字字道,“昆仑学园中国古典民乐课老师是姬伯邑考。”
“……好,那我就用今天这节课让你承认,我就是老师!”姬发走回讲台前,神情认真起来。
关关卡着上课铃声冲进教室,坐到紫瞳身边:“今后都是这个人上课吗?”
“好象是……”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紫瞳对这位代课老师委实没什么好感。
总算姬发认真起来讲课还是挺不错的,只是讲到五音时,吕邑姜举起手。
“什么事,吕邑姜同学?”
“请‘老师’现在用乐器演示一下,让我们对五音有个具体的印象。”她故意加重了“老师”两字。
姬发突然呆在了讲台上,显然他不是忘了演示这回事就是对演奏训练不够,僵了一会儿以后,他额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吕邑姜的嘴角轻蔑翘起,干脆理起了书包,在无人发言的教室里显得特别嘈杂,一声声都敲在姬发心上。他竟自顾自跑出了教室,这下全班哗然。
正当其他学生蠢蠢欲动,吕邑姜背起包要走出教室时,正撞上姬发回来,手里托着个盘子,上面放着十几个杯子和一壶水。他灵敏地在讲台上排好杯子,依次倒入数量不等的水,随后拿起笔边敲击边“校音”。全班愣愣地看着他,门口的吕邑姜也回过头来。
“好了。”他终于满意地抬起头擦了擦汗,“宫”“商”“角”“徵”“羽”,伴着笔身与杯口的碰撞,发出的正是这“五音”。对着底下学生敬佩的表情,姬发笑了笑,顺势敲出了《春江花月夜》的曲调,边敲边说:“小时候跟我老爹学乐器是没学好,但我乐感不错,玩这个还是很在行的!”
吕邑姜注视着他,终于在悠扬的乐声中慢慢走回座位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应付了周二上午的化学,下午的高数,一想到晚上还有元始亲自上的思修,凌双几乎不想再吃晚饭了。跟紫瞳来到食堂买好饭坐下,身边却响起清脆的声音:“你好!你叫凌双是吗?”抬头一看,邓蝉玉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嗯……你好。”凌双低声道。多了一个邓蝉玉,体育课委实热闹了不少。她见道德要和黄天化比赛,就主动提出比铅球,臂力十分惊人。而且性格外向活泼,很讨人喜欢。只是,从上课到铃响,她就一直缠着黄天化不放。
“我听天化说起你啊,”邓蝉玉兴致勃勃地说着,“要不是你他那天可能就没命了!”
“夸张了,只是那天凑巧遇到他。”凌双想扯开话题,“思修课上他也为我挡过一次,不知为什么校长没有发作……”
“那件事我也听说了。”凌双暗想她倒是什么都知道,大概真的很关心天化罢。邓蝉玉不以为然地接下去说:“昆仑的校长怎么敢得罪国防部长呢?”
一直在旁默默吃饭的紫瞳不禁抬起头来。“什么……国防部?”凌双也迷惑地问。
“天化是国防部长黄飞虎的次子啊,你们不知道?”邓蝉玉也是一脸惊奇,“我爹邓九公也在国防部,所以我和他才是青梅竹马呀!”

凌双和往常一样吃完了饭骑车到思修教室,表面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倒是让紫瞳有点担心。凌双真的挺关心那个人呢,但,既然人家冒出来一个青梅竹马……
“小双,他来了。”紫瞳看见黄天化晃进来,连忙俯耳道,“要不要我坐开?”
凌双拉住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要坐开?我和他又没什么。”
黄天化还是坐到她左手边的座位上,一贯洒脱的神情今天却掺了一丝拘谨:“凌双,来得真早。”
“还好。”凌双自己也有些奇怪自己怎么能表现得这么正常,转头望去才发现黄天化真的把香烟换成了树枝。“消过毒喽。”他注意到她视线所落之处,指了指那根树枝。
“你还真听话呢。”凌双不禁莞尔。
“因为有道理啊。”黄天化也笑了。
接着两人都不说话。听元始唱了几分钟“催眠曲”,凌双忍不住问:“你还是不想告诉我为什么元始那次放过你吗?”
“你那么想知道?这有很大关系吗?”他剑眉微蹙。
至少,你还是不愿让我了解你啊,凌双心想。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黄天化吃了一惊,抬头看着她。
“吃晚饭时,我遇到了邓蝉玉,是她告诉我你的身世……”
“凌双,”黄天化的神情郑重起来,“我不是故意想隐瞒,只是……”他抬起头似是望着黑板,但那神采奕奕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个小小的教室,直接投射到遥远的空间,“我老爸的光环过于巨大,我不想被掩盖在那个光环之下!其实,那时候我更希望元始骂我一顿,而不是碍着老爸的面子放我一马。”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伴着一声叹息,但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坚定自信:“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努力超越他的!”
凌双静静听着,神色间多了一份敬意,但想到邓蝉玉又有些怅然。
“你怎么啦?”见她发愣,黄天化问。
“没什么。我想你一定会成功的。”凌双抬头淡然一笑。
[发帖际遇]: 黄巾力士 发帖时在路边捡到 2 金钱,偷偷放进了口袋. 幸运榜 / 衰神榜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36:5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九.来吃火锅吧!
明子站在窗前,云间月影在她眼眸里掠过,其实她正默背着一连串动物学名词。“小明,关窗,好冷啊!”方华叫道。已是十月末了,开学第八周,夜风灌进温暖的寝室确实不再受欢迎。明子依言关上窗,回头向关关和方华道:“怎么小双还不来呢?”
“是啊,我还等着她的好吃的!”关关满怀希望向门口张望了一眼。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肚子就饿了。”方华把衣服拉严了些,其实她已经躺在床上,“小双快来啊——”
“对了,我们要不要什么时候出去吃火锅呢?”明子丢下书,转头道,“听说南区后门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挺好的。”
“好啊。”关关马上赞成,“乘期中考试前吃一顿!正好叫小双把那个黄——”
“黄天化!”明子和方华替她接下去。
“嗯,把黄天化带来让我们看一看。”
“别提这个人了,”明子顿时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他这个样子的你到大街上去看就好了,满大街都是哪!再说小双这几天不大开心……”
“啊?怎么回事?”关关懵懂地看着她。总算方华听明子说过这件事,问道:“都过了两个礼拜了,现在怎么样?”
“还是那样啊,那个女生真是不怕难为情……我不说了,反正一直揉揉抱抱的;旁边跟着那个女的,他还过来和小双搭话,我看他是脚踩两只船!”明子愤愤说着,一反平日的柔和。关关越听越有趣:“是这样啊。那他长得帅不帅?就请来看一看嘛,普通朋友吃顿饭也正常。”
“可以哎,”方华附议,“我也想看看。”
“我看干脆这样,叫紫瞳把‘田螺’也一起请来,我也没见过呢。”关关一会儿一个主意。
“那个人叫杨戬,很帅哦!”方华想起了第一节体育课。
“这人倒挺好的,还知道帮我们占位子。”明子的脸色和缓了些,她看着方华,突然想到了红色,便笑道:“你是不是也把哪吒请来啊?”
“不干!”与“同意!”几乎同时响起,争执了半天,方华与关关才罢斗。“明子,”方华赌气道,“那你不是也该请云中子吗?”
“老师就免了吧,来了我们受拘束的。”明子的口气一下子软下来,连连摇手。
“不会的……”
“会的。”
“不会的!”
“会的!”
“你们在争什么啊?我回来了。”这时凌双大包小包出现在605门口,见三人没和往常一样冲上来抢东西吃,而是神秘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
“请天化来吃火锅!”方华拖长了声调大声道。

“不行!”凌双倚着压腿用的栏杆喃喃道。这是昨晚她听方华提议后的第一反应。本来两周后已平复的心境又被她们搅了起来:莫名其妙的,请他吃什么火锅嘛!
察觉到本来勾着自己右臂的明子突然走开,凌双就知道他过来了,果然。“凌双!”略抬起头,正迎上天化的笑脸。今天他没绑绷带。“天化,你的伤全好了?”“是啊!今天道德要玩什么我都奉陪!”
“那太好了。”凌双觉得一时间没什么话说,却听黄天化深吸一口气:“早晨空气很新鲜啊,让我先放松一下,等蝉玉来了我就惨了……”
“嗯,她真会缠人啊。”听到这两个字凌双还是有些不自在,半是感触半是自我开解地说:“但也不奇怪,你们是青梅竹马嘛。”
“凌双?”黄天化听她吐出最后这几个字的语气,不禁愣了几秒钟,随即拔掉了嘴里的树枝:“那个……你可能是误会了,蝉玉她从小语文不怎么好,其实我们只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现在也不算‘青梅竹马’。”
凌双心中一动,抬头看着他不叼东西的样子——除了那天在黑暗中,这还是第一次——少了视觉上的阻碍,突出的是他嘴角坚毅的线条。凌双想说什么,开口却成了:“没错啊,‘青梅竹马’就是用来形容小孩子的两小无猜嘛。”
“……虽然我是读国际政治的,但语文也不是太好,都怪我老爸要我考这个系。”黄天化有些尴尬,“因为现在大家对这个词都有了新的理解,我怕你会误会。”
凌双细想了一下,再抬起头时发现自己已在微笑了,差一点就想脱口而出:“这个星期五来吃火锅吧?”
正在此时,活力四射的邓蝉玉又出现了:“天化,凌双,你们在说什么?”同时不由分说地从背后抱住天化的腰。凌双刚到嘴边的话立即烟消云散。小时侯的玩伴?只是小时侯的玩伴的话,能随随便便做出这种亲昵动作吗?还是像明子所认为的那样呢……她默然想着,听天化在说:“蝉玉,我叫你别这样,快上课了!”“没有没有,你看老师都没来呢!我有好东西给你看!”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推向门口。忽然她又跑回来拉起凌双的手臂:“凌双,你也一起来看吧!”语气颇为自得。“我不想——”凌双还没说完,就被她拉出门外。
两人被一直拉到教室边的储物室前。邓蝉玉右手搭在门把上,压低声音制造神秘气氛:“注意!我要开门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落满灰尘的垫子、篮球、橱柜和各种杂物中间,可以看到一个被绳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可疑物体。细看之下,这物体还在动弹。正当两人愣在门口盯着它看时,邓蝉玉已一个箭步过去麻利地解开了绳子,同时声音嘹亮地宣布:“这就是我亲爱的!”
现在凌双终于看出那可疑物体原来是一个人:五短身材,乱糟糟的头发披下来,手指甲长得可怕。他嘴里塞满了布,绳子解开后又立即被邓蝉玉紧紧抱住,所以动弹不得。
“鼹鼠?”只听身旁的黄天化喃喃道。
“他叫土行孙,是地质勘察专业的,是不是很帅?”邓蝉玉一面压制着“鼹鼠”的反抗一面向他们作介绍,“抱歉不能让他和你们打招呼了,我一松手他肯定会跑掉……”
“难道你是为了这个才转来昆仑的?”天化问。
“是啊,否则我跑这里来干什么!”邓蝉玉低头满怀神情地盯着“鼹鼠”的脸,“一次他在学校外救了我,还对我很温柔……”
“原来,你不是为了天化啊……”凌双不自觉脱口而出。
“天化?”她抬起头望望他,好象觉得很可笑,“怎么会呢?我不喜欢帅哥!”
黄天化有些夸张地松了口气,转头对凌双笑道:“原来我很帅吗?”一面指着自己的伤疤。
凌双却没听清他这句玩笑,只觉得两周来郁结在心里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了,便随口应道:“嗯……”
黄天化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又开始摸后脑勺,幸得凌双定了定神问道:“天化,这周五晚上有空吗?”

“这就是苯甲酸,可以通过苯甲醇的酸化来制取。”伴着普贤轻柔的语调,太极符印微微发亮,讲台上的液体变成了白色晶体。
“唉,方华叹一口气,“就算那个球再好玩,上完课布置作业时我们又惨定了……”
“方芳,你现在看到他不会晕倒了嘛!”关关发现了新大陆。紫瞳代为解释道:“自从那次看普贤对付魔家四将后,她就对他崇拜得不得了。”“哦?方芳终于克服了普贤恐惧症了?不会就此喜欢上他吧?”关关兴奋地说。“才不会呢,”方华懒洋洋说道,“望望长得比这只长颈鹿可爱多了。”
听到“望望”这个称呼,其他人都禁不住想破坏一下化学课的纪律。“方芳,”好不容易直起身来的紫瞳说,“先别管太公望了,叫你去请哪吒你请好没有?”
“那你的‘田螺’呢?”方华眨巴眨巴眼睛。
“搞定啦。”紫瞳笃定地回答,“哪像你从礼拜一一直拖到今天礼拜五。”
“那……那黄天化呢?”
“说了会来的。”凌双道,“你还不快去请!”
看方华还想拖,明子眼珠一转:“方芳,你是应该请他吃饭啊,他都帮你那么大忙了。”
“什么忙啊?”紫瞳问。
明子不答,看着方华。方华终于慢吞吞道:“其实呢,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我上网查了一下体锻章,体锻和晨跑都满了……”
“什么!是他弄的?”关关叫得太大声了,引得普贤向这边扫了一眼,脸上挂着微笑。关关赶紧压低声音:“这人怎么这么好啊?”
“不愧是计算机系的……”凌双回头张望了一下末排的红色。
“那是要请的,别辜负人家一片苦心。”紫瞳看了看手表,“还有两分钟下课,课间正好解决这件事。”
“不要!他没来烦我,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要的要的……”就在众人一致威逼利诱的噪声中铃响了,已经不堪其扰的方华被紫瞳和凌双一左一右生拉硬拽到教室后面。
“快去!”紫瞳把她往哪吒那边一推。方华无奈地磨蹭了一米后转身想溜回来,马上被两人拦截。“算了吧,就不要让我去了……”成绩出众的方华在交际上却颇为害羞。“不行!”紫瞳帮她转了一百八十度,凌双拉了拉方华的辫子:“不就请来吃顿饭嘛,没什么的。”
方华再次不情愿地挪开脚步,走了几步后,回头看看,四人都做着口型:“去呀!”她只好继续向前挪,好不容易到了哪吒面前。哪吒刚才就一直注意着她们,现在眼睛更是直直盯着方华看。
“嗯……我……”方华的喉咙仿佛一下子上了粘胶,吐不出话来,屏了半天,终于一口气道:“今天晚上南区后门火锅店六点钟来吃火锅吧。”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说完后就飞快地逃回到凌双她们那儿。
“什么嘛,他到底听清楚没有——”紫瞳的不满才表现到一半,就见哪吒在座位上呆了五秒,随后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变得比他头发还要红。众人眼前一花,已有一团红色冲出窗户,消失在万里晴空中。
“看来他是听清楚了……”凌双目送那一点远去,只听明子突然一惊,紧张地说:“方芳,他不会以为只有你们两个人吧?”
“很有可能,否则一向看上去呆呆的哪吒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凌双分析道。
接下来方华周围众人都被迫捂起了耳朵:
“啊——”

二十.杀人游戏·杨戬的演技
“咕噜咕噜——”柔和的灯光下,一只火锅正冒着温暖的热气,但桌边的气氛却没这么热烈,哪吒一个人发出的冷空气足以把场面上的热闹一笔抹杀了。刚才哪吒微红着脸出现在门口,发现并非只有一人而是七人围坐在桌边时,他刹那间的表情真像一个受骗上当又诧异又委屈的小孩子,但等紫瞳她们逼方华好说歹说把他拉过来坐下后,他又一言不发阴沉着脸,尤其是看到杨戬就坐在自己右边,其他人都担心他们随时会开战。
另一件让她们吃惊的事,是杨戬和黄天化竟然认识。在门口遇见时,两人笑着点了点头,女生们还以为他们是第一次见面打个招呼。但当他们坐下来点菜,一看都是香菇豆腐之类,这才问清楚两人都属学校素食者协会。
“吃素是时尚。”杨戬颇具权威地说,“而且有美容的功效,你们可以试试。”
明子对邻座的关关低声道:“不让我吃肉?肯定会饿死的!”
“要酒吗?”另一边凌双问。
“来啤酒好了。”天化道。
“可以。”杨戬微笑着点头。
“我也要。”紫瞳是她们中唯一一个能喝酒的。
“好,其他人来可乐好吧?”
不一会儿菜和饮料都上了。汤底水开,竹笋和菇类先被丢下去吊鲜味。一看台面,荤菜都在女生一边,而男生却大嚼蔬菜,实在怪异。
见大家都是埋头闷吃,紫瞳提议道:“嗯,只是吃也没什么意思,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了。”“好啊,玩什么?”坐在杨戬右手的黄天化兴奋地问。其他人也望向紫瞳。她想了一下,道:“就玩‘杀人游戏’吧?”
“正合我意。”话音未落,哪吒已举起乾坤圈对着杨戬,“上次我们的决斗还没进行!”
“笨蛋!”未等杨戬作出回应,哪吒脑袋已被另一边的方华用勺子敲了一下,“是游戏,不是真的让你杀人!这里是饭店啊!”
“现在敢敲哪吒的,大概也只有方芳了吧……”大家心想。
等哪吒又恢复了沉默的常态,紫瞳开始解释游戏规则:“首先有一个人当法官,他宣布‘天黑了’之后,指定某个人当凶手……”
“平时我们用扑克牌抽签的,现在怎么指定呢?”明子问。
“这也方便,大家把手伸出来,由法官点到谁就是谁。然后,凶手向法官指出要杀的人。法官看清楚后,让其他人睁开眼睛,宣布死者,死者就可以开始猜凶手是谁。”
“大致明白了,我们先试试看吧!”天化跃跃欲试。
“好,那第一轮就我做法官吧,以后每轮输了的人做法官。现在天黑了,大家把眼睛闭上!”紫瞳道。
各人依言合上眼,伸出手掌。凌双马上感到有人轻轻地点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正是右手边的紫瞳。凌双苦笑了一下,做杀手的风险是很大的。她指指对过的哪吒,闭上眼睛。紫瞳会意,道:“现在天亮了,我们发现,哪吒被杀了。”
大家睁开眼睛,多少都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哪吒的反应。幸好,他只是茫然地盯着面前的一篮菠菜。
“先生,要加点汤吗?”一个服务员提着水壶走到杨戬和哪吒之间。正在此时,哪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右臂对准杨戬——
众人惊叫都来不及,几个女生本能地闭上眼睛。距离这么近,杨戬就算有一身本事,恐怕也难逃血肉模糊了!
但爆炸声却许久都没有传来,那只乾坤圈竟被服务员用空闲的左手牢牢抓住了。手心里,冒出缕缕白烟。
“武吉!”关关失声叫道,“你怎么在这里?伤到没有?”
刚才大家都注意着哪吒,没认出他来。武吉缓缓将乾坤圈放到地上,一边强忍着痛,把扭曲的脸部肌肉调整为职业性笑容:“是你们啊,我在这里打工。保证每一位顾客的安全是我的职责。——要不要加点汤?”
“好的,谢谢。”杨戬若无其事地说。那边哪吒默默捡起了乾坤圈,方华拼命向他解释这只是游戏。
“那个人很强嘛,”天化晃着手中酒杯,看武吉到另一桌忙去了,“他叫武吉是吧?什么时候找他玩玩,一定很有趣。对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接着玩游戏了?”
经他一提醒,紫瞳清了清嗓门:“大家静一下,我们继续……嗯,刚才哪吒的意思,是指认杨戬为凶手吧?不用问问其他人吗?”
只要看一看哪吒盯着杨戬的眼神,就知道他是咬定他了。
“那好,现在我宣布,杨戬被冤死了。”
哪吒又流露出那种茫然的表情。杨戬苦笑一下,姿势潇洒地耸了耸肩。
“喂,紫瞳,你说等会儿哪吒知道了是我杀了他,会不会追杀我啊?”乘着大家议论的时候,凌双在紫瞳耳边道。
“这个……很有可能哦。”
“那你干吗让我当杀手啊?”
“我又没叫你杀他!你自找麻烦嘛!”
“因为我怕输啊……”
“唉,再说了,大不了你拉方芳当肉盾……”
“别把我和太公望混为一谈!”
接下来,凌双“杀”了关关,关关又冤死了方华,这个过程中哪吒虽然看见了凌双是凶手,倒没什么动静,凌双暗叫“谢天谢地”。
只剩天化和明子了。凌双迟疑了一下,指指自己的左手边。紫瞳的眉毛抬高了,做着口型:“你确定?”凌双点点头。
“天亮了,我们不幸地发现——黄天化死了。”紫瞳宣布,“好了,请你猜凶手是谁吧,这可是最后一次逮住凶手的机会了。”
“轮到我吗?”天化看看明子,又看看凌双,果断地说:“是明子吧。”
“你想冤死我就随你吧。”明子对天化的印象一直不好,此时没好气地抛出了这句话。
“可是,我想凌双应该不会‘杀’我……我确定是明子了。”
“猜错了!”几个人同时喊道。天化一愣,向凌双道:“真是你啊?”
“对不起……”凌双有些不好意思,“我太怕输了才……”
“没关系的啦!这就叫兵不厌诈。”天化一笑了之,举起米酒干了。
“不管怎样,输的人要接受惩罚。”杨戬道。
“没错!惩罚权现在归你了,小双。”紫瞳道,“要罚他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现在想不出来……”
“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没有?”关关在一边启发。
“想做的事……”凌双竭力想着,脱口而出,“我很想摸一摸禁鞭。”
杨戬的神色凝重起来:“闻仲的法宝,攻击范围半公里。”前一阵像是在发呆的哪吒也两眼放光。但凌双室友的反应完全不同:“就是上次差点要方芳命的禁鞭吗?”“你让黄天化去偷禁鞭?太危险了,换一个吧!”“就是说,这个险冒大了。”
凌双正想说“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就听天化那有点懒散又活力十足的声音把众人压下去:“想看禁鞭?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天化,”凌双有些担心地看看他,“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但想看是真的吧?”天化笑道,“我说过没问题的。就下个礼拜吧,思修课上我们再约什么时候去看。”
见他像是有十二分把握的样子,凌双半信半疑,毕竟偷禁鞭这事无论怎么看危险性也太大了。“黄天化,你可以宣布开始了。”直到紫瞳提醒下一轮法官,凌双才回过神来,赶紧闭上眼睛。
这次先“死”的是关关,冤死了她们中素有“王牌杀手”之名的紫瞳;接着是凌双错怪了哪吒,差一点又是一场风波,总算被方华压了下来。最后剩下方华、明子和杨戬三个。
“天慢慢亮了,明子同学的尸体终于在巷口被人发现……”天化讲得十分具体,引来一阵大笑和明子变本加厉的不满一瞥。她转头看看杨戬,后者脸上是没有表情的表情。再看方华,方华被她看得紧张起来。“方芳,是你干的吧?”明子试探着问。“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你啊?”方华急忙辩解。明子犹豫了一会儿,道:“就选方芳了。”
其他人都笑起来。“是杨戬啊。”紫瞳告诉明子。“演技真不错呢,”关关称赞道,“刚才小双赢是特殊原因,这次可是靠真工夫了。”
“当然,”杨戬得意地一捋他的蓝色秀发,“我是表演艺术系最好的学生嘛!”
既然他自我感觉那么良好,其他人觉得没有多说溢美之词的必要了。“惩罚呢?罚什么?”方华问。“随你们吧,我和明子同学也不熟。”杨戬很大度地权利出让。
“嗯,当众唱歌好不好?”
“不要,太俗了。”紫瞳摇摇头,突然有了个念头,“明子,你就带我们去看看那个生化实验室吧。”
前一刻还一副“任人宰割”表情的明子马上活跃起来:“这个啊?太简单了,随时可以带你们去啊!”
“什么实验室?”天化不解地问。“就是云中子的326生化实验室,明子在里面帮忙,说正在进行一项关键实验……”凌双解释道。
“云中子啊,有一阵没见他了。”
“对了,说起来,”凌双想到了那个惊魂之夜,“你的止血药就是他配的啊。”
天化点点头,摸索了一下口袋里那只从不离身的药瓶,“这也是看在我老爸面子上……”
“别总是介意,”凌双察觉到他的苦笑,“父母用一切办法来帮助子女是很正常的事,拥有怎样身份的父母也是命中注定无法选择的……世上最最大公无私的,还是父母对子女的感情。”
“我知道,所以才努力着想让老爸,让所有人承认我作为‘黄天化’的能力,而不是一直把我看作国防部部长的次子!”
凌双感慨地点了点头,道:“不管别人怎么看,总之我认识的是‘黄天化’,今后也一直会是‘黄天化’啊。”
天化一怔,两人相视一笑,听杨戬正说着:“可以开始下一轮了吧?”却见武吉跑过来对他道:“这位先生,你是叫做杨戬吧?”
“是的,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看到一群女生举着写有你名字的横幅和照片往这边来了,我怕这么多人会把店门玻璃挤碎,所以……”
杨戬迅速向窗外望去。远处,的确有黑压压一队人向这边移动。
“你能确定那是来找我的?”他回头问武吉。
“能,因为我的视力有10.0。我是看到那大幅照片像你才过来问的。先生,你要不要先出去躲一躲?”
“我为什么要躲她们?”杨戬不屑地一挥手,“这正可以说明我受欢迎的程度啊!”
“自恋……”其他人都默想着。
“不过,破坏了这顿火锅的话的确不大好……”杨戬沉吟了一会儿,转身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杨戬?”紫瞳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
“还不是躲了,还躲得这样没品。”难得哪吒开口说了个长句。
众人忐忑不安地听门外脚步声渐渐清晰,店门开了,一大群女生涌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像是队长,高声问:“戬戬呢?”
武吉连忙赶过来:“各位,本店没有这个人。”
“胡说!”一个举着横幅的女生道:“我们得到确切消息,今晚戬戬会到这里来吃火锅!”
“就是就是!”“快点把他交出来!”其他女生也叫嚷起来。一个眼尖的瞥到了坐在另一桌上的紫瞳她们,就冲过去气势汹汹地问:“紫瞳!你把我们戬戬藏哪儿去了?”
紫瞳从容不迫地答道:“他有事先走了。”
“骗人的吧。”一个高个子女生四处一扫,得意地说,“证据就是——哮天犬!”
众人的视线聚集到空位下面,纯白牧羊犬还乖乖地趴在那里等主人回来。
“这……这是他借给我玩的。”紫瞳找话搪塞,还是被顶了回来,“借给你玩?你们关系有这么好吗?”“就是,体育课上你都摆架子不和他练习!”
“大家,大家别吵了!”武吉在一旁看着激动的女生们和尴尬的紫瞳,正急得团团转时,身后却传来个妖娆的声音:“哎呀呀,今天这儿这么这么热闹!昆仑女生起内讧吗?”
终于安静下来了,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走来个仪态万千的佳人,赫然是金鳌校花妲己。紫瞳暗暗叫苦,杨戬的问题还没解决,这个女人倒又冒出来了,这次不知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妲己过来看了看横幅上的字:“啊,是杨戬的亲卫队啊,昆仑第一帅哥哥哦!今天他也在吗?哪儿呢?”她顾盼了一下四周,弄得邻桌上的男性齐刷刷口水直流。“好象不在嘛,莫非躲起来了?你们这么多人,还不快找找!”
“嗯……嗯,大家找找吧。”亲卫队队长被这个插曲弄得莫名其妙。
女生们立即开始了搜查大行动,但——
“报告,到处都找不到!”
“这就怪了……”队长迟疑着,“难道真的走了?要不我们出去找找……”
听到这句话,桌边的七人正松了口气,却听一边的妲己冷笑一声:“慢!”
众人又看向她。“怎么了?”队长问。
“你们啊,做事还是不够周密。”妲己翘起玉指点着她们的脑袋,“有个地方你们找过吗?”
“哪里?”
“洗手间!”
一瞬间紫瞳恨不得把这狐狸精千刀万剐:眼看就要没事了,又被她挑起波折。
他们惴惴地看着武吉被勒令把男厕所里所有人赶了出来,然后进行检查。
“怎样?”凌双她们的心都吊了起来。万一被找到,不知这些人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呢,而且妲己会怎样,他们心里更是一点没底。
“里面没有人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妲己的唇边掠过一片笑影,随即露出一副深感失望的神情:“哎,难得来一次昆仑,本想一饱眼福的,看来只好下次再去找他了,讨厌……”
目送亲卫队远去,紫瞳吁了一口气,但又睁大眼睛望向哪吒和天化之间的空位——上面正坐着:妲己。她正向自己媚笑。
“你……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对上次妲己陷害泊邑考耿耿于怀的关关不禁叫起来。妲己一撇樱唇:“你们能坐,我就不能坐吗?”
关关还想反驳,却听哪吒冷冷道:“一群笨蛋!这家伙就是杨戬。”
“什么?”天化仔细看了看身边的美女,却看不出什么破绽。
妲己收起妖艳的架势,原先娇媚撩人的声线重新变成优雅的男声:“没想到被你识破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味道。你的味道没有变。”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易容术还要继续改进啊。”

顾客甲:老兄,刚才我看见一个美女从男厕所出来,身材那叫一个棒!就和我擦身而过,呵呵……
顾客乙:呵什么呵!你丫喝多了吧?这种事怎么可能!
顾客甲:嗯……也许是我刚才趴桌上做梦来着……
[发帖际遇]: 黄巾力士 在网吧通宵,花了 9 金钱. 幸运榜 / 衰神榜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41:45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一.Bon appetite
昆仑学园开学第十周。期中考试周。
前一个礼拜为了应付期中考试大家忙得焦头烂额,高数、普化都是叫人提心吊胆的科目,所以一时间也没人提起杀人游戏后定下的惩罚。黄天化所读的系虽然不用考试,却有好几篇论文要写;杨戬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愧号称天才学生;哪吒跟踪方华的频率却没有降低,大家猜测着他也许又在打学校成绩数据库的脑筋……
到周三时,各门考试也过了大半。行政楼的会议室里,白鹤正专注地在键盘上敲打出一串字句:
第十周。周三下午一点。昆仑十二仙例会。
出席人员:校长元始,教务处处长燃灯,昆仑十二仙,讲师吕望
记录:校长秘书白鹤
……
正在发言的是太公望:“……以上这些袭击主要是由于我校防御能力低下引起的,现在我已经采取了以下措施:一,组建学校巡逻队保障学校及周边地区的安全;二,在现有被动的监视系统上加一层水之防御壁——”
“打断一下。”他左手的燃灯不安地举起手,“真有必要让我姐姐出动这层防御吗?”
太公望向他点点头,“请龙吉公主动用雾露乾坤网有我的考虑。现在敌明我暗,我们无法预测接下来金鳌方面的攻击,如果他们使用细菌类武器的话,我们会无法抵挡。”
“……你接着说吧。”
“我知道龙吉公主的身体不是太好,但是,我相信她能够撑下这几周的。关于巡逻队,目前找的是昆仑学园培养的国防预备生。另外,我打算提醒校内普通学生最近尽量不要回家,如果金鳌拿普通学生作为人质,对我们也很不利。以上措施,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金鳌弄个明白,而要在这里费工夫搞什么防守?”道德握紧双拳大声问。
“因为我们还没得到国防部的批准。”太公望转向他,“金鳌一再攻击我们,是他们不对;但如果在正式调查令下来之前我们去反攻金鳌,那我们就和他们处境一样了。”
“说得对。国防部很快会有答复,大家不用心急。”元始开口道,“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小望,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一边普贤柔声道,“你要怎样处理入侵的金鳌人员呢?”
“这有什么难办的,统统扣起来啊!”黄龙插话道。
“但是,大家法宝的杀伤力都很强,不是吗?抵御是有必要的,但真有金鳌的人在昆仑被杀的话,总是一桩恶性事件吧……小望,你上次放走了魔家四将,是不是也有这层顾虑呢?”
太公望怔了怔:“这个……让我再想想吧。总之目前的主要任务是防守,我们正当防卫就好了。”
普贤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白鹤起身去接听:“喂?哦,请等一下。”她放下话筒,回头道,“太公望,找您的。”
太公望走过去接过话筒:“喂?什么?!……现在情况怎样?……哦,我马上过来!”
他走回座位,手里的打神鞭握得比往常更紧,手套与鞭子的摩擦声在会议室里清晰可闻。“我们的计划还是有漏洞,”他环视着一张张写满问询的脸,“学校发生大规模食物中毒事件。”
没人说话。
“太公望,”元始终于开口道,“这个事件,交给你全权解决。白鹤,这次会议暂停。”
众人目送他略显佝偻的背影离去,又转过头来看低垂着头站在圆桌前的太公望。
“太公望,只是防守总会有漏洞的,但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玉鼎站起身来握住了斩仙剑。
“是啊,我们得快点行动!”“太公望,振作起来解决它吧!”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围住他。
太公望终于抬起头来,一双眼眸闪烁着翡翠色:“没错,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自己的疏漏只好自己来弥补!现在,我得马上赶去云中子的实验室,道行,你对食品有研究,和我一起去。十二仙中凡是各学院院长的,回去分散调查学生目前情况,控制一下局面,一会儿向我汇报。燃灯,你和其他人留守这边,有什么事我会找你。就这样吧。”
326生化实验室今天特别忙碌,明子下午本来在寝室休息,却被叫了过来一起分析样品。太公望推开门,迎上来的云中子表情兴奋莫名:“正如你们所见,这次是急性中毒,毒物源经校医院送来的洗胃结果分析,初步可以确定是午饭时学校供应的肉类之一,具体是什么我们还在研究……”
“食堂?”太公望回头问道行,“负责食堂的,是你的学生韦护吧?”
道行被他盯得眼泪汪汪,猛地转身冲了出去:“我现在就把他抓回来!”
“云中子,现在解药研究得怎么样了?”太公望回头问。
“首先要弄清这到底是什么肉,”云中子皱起眉头,“按现在的结果看,是这种肉本身含毒,情况很罕见。想提高研制速度的话,需要未经消化的原始样本……”
不一会儿,从门口晃晃悠悠进来一个人,身上衣服补丁叠着补丁,低垂的帽檐遮去了他的眼睛眉毛。来人随随便便地张望了一下,问:“哪位是太公望?听说他找我?”
“你就是韦护?”太公望问。他不回答,先掏出个黑乎乎像饭勺似的东西,回头左右挥动了两下,挡下两把飞来的菜刀,随后平静地回答:“是的。你是太公望?找我有什么事?”
“你这小子,净给我惹麻烦!”随后赶来的道行又吵又闹,完全变成了个普通的小男孩,“快点老实交代,今天食堂的午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别吵了,道行!”太公望捂起耳朵,“他们都没办法工作了!”总算道行逐渐安静下来,还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太公望叹一口气,走过去拿起电话:“喂喂,燃灯吗?我在实验室,你让普贤过来一下好吗?……什么事?让他把道行带走!……好的。”他走回来,继续问韦护:“今天中午食堂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菜吗?”
“要说不同寻常……”韦护抱起胳膊想着,“大概就是肉排吧,是用松鼠肉做的……”
“松鼠?”太公望有些摸不着头脑,“松鼠也可以吃吗?”
“今早在市场有人推销给我的,便宜。”韦护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恶!你省下伙食费中饱私囊了吧!”太公望一边唾沫四溅地骂着,一边竖起鞭子没头没脑的打过去,把原本在抽泣的道行都看呆了。但每一下都被韦护用饭勺形状的降魔杵轻松拦下。
“等等,太公望,现在不是教训他的时候!”云中子为了让学生们专心做实验,又不得已赶了过来。“我知道,可这小子太招人恨!”太公望依旧情绪激昂,“有这种肥缺我也不当讲师了!”
话一出口,道行、云中子都露出一种恍然的神色。太公望察觉到自己失口,马上收起鞭子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松弛一下大家的神经罢了。”
“是真的吧。”云中子和道行盯着他异口同声。
太公望不理他们,问韦护:“这种松鼠食堂还有没有了?最好是活的。”
“有啊,我已经把样品带来了。”韦护探手入怀,摸出一只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就是这个。”
“花狐貂?!”

“紫瞳,你的虹吸管提取过没有?”凌双探头到隔壁实验桌上。考试周里,实验课还是雷打不动,今天做的是茶叶提取咖啡因。
紫瞳盯着自己的一套设备:“回流过一次了。你的呢?茶叶装得比我紧密嘛。”
这时只听另一边关关尖声叫道:“方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们急忙赶过去,一看,方华紧紧蜷缩起身体蹲在地上,满脸痛苦之色,额头上沁出了点点汗珠。“送她去校医院吧!”实验课老师李木吒赶来一看情况,果断地说。三个女生手忙脚乱地把方华扶到门外。哪吒正站在走廊拐角处,一看到她们这副样子,一晃来到了她们面前,语气急切:“她怎么了?”
“她说肚子疼,我们正要送她去校医院……”紫瞳正说着,哪吒已一把拉过方华背起她,“我送她去!”说罢从走廊上飞了出去。
“我们也快过去看看吧?”
“好!”

昆仑学园的校医院与一般学校的医务室自然没有可比性,占地面积、医疗设施都是一流的,但当三人赶到时还是大吃了一惊:今天楼上楼下,楼里楼外,竟然都挤满了人,一片呻吟之声。
“今天是怎么搞的?”关关矫舌不下。
“不知道。”凌双焦急地在人群中搜索着方华和哪吒,“这么多人怎么找到他们啊。”
“凌双,你怎么也来了?”凌双回头,看见黄天化正从走廊上的人群中挤过来,“你们都在啊……没事吧?”
“没,但方芳肚子痛,哪吒先送她过来,现在还没找到他们……”
这时广播里传出燃灯的声音:“全校师生注意!全校师生注意!我是教务处处长燃灯。现在全校发生了一起食物中毒事件,但请大家不要慌张,学校正在积极研究对策,很快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如果出现肚痛、发汗及其他不良反应请到校医院检查!”
“食物中毒?”天化微蹙着眉头,“金鳌的花样还真多!”
“天化,你为什么在这儿?”一时找不着方华,凌双想起这个问题,紧张地打量着他全身上下:“你不会又受伤了吧?”
“没有没有,是我室友中了毒,我和同学送他过来。”天化连忙解释道,“我哪里这么容易受伤啊。”
“但你不是和杨戬一起参加了学校的什么巡逻队嘛……”凌双突然想起什么,连着“呸呸”几声,才解释道:“我真是的,怎么能乱猜你受伤呢,对不起!”
天化笑笑,叼着的树枝也跟着翘起来:“没事的,我不信这一套。要再去找找方芳他们吗?”
这时他们所在楼道尽头突然传出一声惊叫:“不要——!”
“难道是哪吒?!”紫瞳她们交换了一个脸色,向那头奋力挤去。“我来开路吧。”黄天化自告奋勇冲在前面,省了她们不少力气。尽头原来是装有洗胃机的房间,人口密度尤其高,很多人等着进去。幸好有天化在前面开道,才好不容易闯了过去。里面倒是挺空,脸色惨白的方华果然坐在靠墙的凳子上,而哪吒正举右臂指着一个护士。
“哪吒,你要干什么?!”关关失声叫道。
他转头瞥了她们一眼。
“你想干什么?”刚才发出尖叫的那个护士战战兢兢地问。
“马上给她洗胃。”他用另一只手指着方华。
“可是……你们得排队啊。”
“你洗不洗?”哪吒走近一步。
那个护士吓得说不出话来,紫瞳她们心情矛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当哪吒又逼近了一步时,黄天化闪身到他们当中:“住手!”
“是你……”哪吒略显意外,“让开。”
“用武力胁迫别人是不对的。”黄天化大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规定就是规定,别人的生命也是生命,不能因为你有法宝就能例外。”
哪吒没有动。
“如果你一定要用武力解决,我奉陪。”天化握住了腰间的莫邪,“当然,是到医院外面。”
“天化!”凌双正想说“别和他打”,就见哪吒垂下手臂,一声不响地走到方华身边。众人松了口气,听他低声道:“别弄错了,我不是不敢和你打,只是……她未必会高兴。”
“我知道。”天化一笑,随即望着窗外,暗自思忖:“太公望老师,你快点想个办法啊……”

太公望设在326隔壁的临时指挥部电话不断:
“喂喂,太公望,我这里是校医院。洗胃机台数远远不够!怎么办?”
太公望紧拧着眉头。昆仑学园地处偏僻,现在再从校外调机器也一定来不及了,而且这么多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送到其他地方……
突然他灵机一动,提起话筒:“喂,燃灯吗?你马上带人去找赵公明!……对。为了这个……”
搁下电话他正松一口气,云中子又冲了进来:“不行,太公望!我们汇总了这一个小时的工作成果,现在初步确定毒性是由花狐貂的本身基因改变引起的,但具体哪些基因进行了改动,我们必须至少要有一只未经改动的花狐貂来作对比样品才能找出来,否则效率就太低了!”
“未作改动的花狐貂?现在上哪儿找啊。”太公望愣住了,“就算现在派人去金鳌抓也来不及了,而且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我们抓到,已经统统消灭了也说不定!”
“那……那你先想想办法,我回去继续工作了。”
门带上了。太公望走到窗前,推开窗,让凉风清醒一下头脑。绿眸里,飘过了天上浮云。花狐貂……魔家四将……
他猛地一拍脑袋,再一次抓起了话筒:“燃灯,你马上查一下学校里一个叫紫瞳的学生住在哪里……对,‘紫瞳’,就是‘紫色瞳孔’那两个字……她寝室里应该养着一只花狐貂……找到了马上拿到实验室来!对。”刚想挂电话,太公望又想起了什么,“喂,燃灯,我忘了一件事,你最好派他去……”

“请注意!请注意!”学校各处的喇叭再次响起,“大型洗胃机已运至校医院东侧草坪前,请患者到草坪前集中,不在校医院的患者请收看学校电视台!”
“搞什么花样啊……”众人纷纷涌到外面草坪上。紫瞳她们也扶着方华出去,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云霄三姐妹!原本宽敞的草坪被占去了大半。
“维纳斯,玛当娜,你们看,有这么多人赶来看我们!”
“是啊,美丽真是罪过啊!”云霄摆弄着满是肌肉的身躯。
“洗胃机”的效果很好,绝大部分病人都开始呕吐,问题是正常人也有不少翻胃的。护士们忙着在人群中分发塑料袋。

“燃灯啊,什么?……噢,太好了,我就知道会奏效的……解药?云中子他们还在研究……花狐貂还没送来……普贤把道行接走了……好的。”
“云中子,洗胃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这边也得抓紧啊!”太公望边说边进了326,迎面碰上的却是杨戬的笑容:“太公望老师,你充满了干劲嘛!”
太公望没有意外,反而满意地笑了:“你把它带来了?”
“嗯。”杨戬举起右手。在铁笼子里上串下跳的,正是上次魔家四将来袭时被紫瞳抱回寝室的花狐貂。
“很好。遇上麻烦了吗?我想金鳌不会这么粗心大意地把它送给我们吧?”
“被你猜中了。所以你才让燃灯派我去?”杨戬眼中闪过一丝佩服神情,“有两个小喽罗,没造成大的阻碍。”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把笼子交给了一边的云中子。

由于及时研制出了解药,到深夜十二点,所有中毒学生都脱离了生命危险。第二天下午,例会继续进行。
“各位,”太公望站起身来,脸上黑眼圈明显,“我决定要组织人员对金鳌进行调查!”
道德和黄龙马上响应:“早该这样了!”玉鼎微皱起眉头,普贤轻轻叹了口气。
“原因我想大家都很清楚,一味防守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太公望,”玉鼎打断了他,“我知道这次这么多普通学生中毒,让你受了很大刺激。但我们面临的局面和昨天相比并没有改变。现在擅自调查金鳌,理亏的依旧是我们。”
“这个不用担心了。”太公望胸有成竹地说,“我们不再理亏了。”
顿时议论纷纷。“难道说,你已经取得了国防部的准许?”太乙问。
“我有比那更好的!”他神秘地笑笑,然后戏剧性地走到门口拉开了门:“请进吧!”


二十二.杀人游戏后续·禁鞭
由于全校大规模食物中毒事件,学校高层决定周四所有考试缓考,课程则照常进行。
上午的生物课上,云中子虽然两眼血丝密布,但还是声调激昂地把这次事件作为生物遗传学运用的时新案例大讲特讲,全然不顾底下学生哈欠连天——大多数同学昨天都照顾各自的室友到深夜。好不容易撑完三节课回到寝室,凌双放下书包正想到对面看看方华,就被关关的尖叫声刺痛了耳膜:“啊!你,你怎么——”
凌双冲到外间,和同样一脸紧张的紫瞳对望一眼,两人向605冲去。进门一看,方华好端端躺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她们松了口气,再沿关关颤抖的手指看去,玻璃水雾隔开的,是哪吒的身影。
“他靠风火轮浮在那里?”凌双的反应并没有关关这么强烈,哪吒会出现在六楼宿舍的窗口,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应,应该是吧,吓我一大跳!”关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现在要拿他怎么办啊?”
“这个简单。”紫瞳走过去推开铝合金窗,“哪吒,你是来看方华的吧?进来好了。”
他稍稍飞近了一点,谛视着方华露出被子外的苍白脸色,半晌,终于摇了摇头:“不了。我只想知道她怎么样。”
“今早起来后已经退烧了,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放心吧。”凌双也走过来,一手把着窗框。
哪吒点点头,突然毫无先兆的,他整个人向下坠去,吓得紫瞳连忙一把拉住他左臂:“你怎么啦?!”他又慢慢升上来,身体有些倾斜:“没事。一只轮子没能量了,我必须下去。再见。”
他收回左手,缓缓下降。“你等了很久吗?”凌双对他大声喊道,“谢谢!我会告诉她你来看过她了!”
不知是不是她们的错觉,一向鲜有表情的红发少年略抬起头,唇边隐隐绽放出一抹微笑,仿若受溪流冲击的鹅卵石带上的水纹,在灿烂阳光下无比清澈。
“你们看到吗?原来他也会笑啊!”关关不知何时也挤了上来。
“嗯。是人类都会笑吧。”凌双应道。这时三人同时听到了对过铃声大作。“你们寝室电话!”凌双走过去拎起话筒:“喂?哦,天化啊……她好多了,谢谢……什么?今天?……那好吧……嗯,再见。”
放下话筒一转身,发现紫瞳和关关都看着她带笑不语。
“干什么?笑得我心里发毛。”
“老实交代,是不是约会,约会啊?”
“猜吧猜吧,随你们猜!”

凌双到三教门口停好车,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看到不远处黄天化叉腰而立的身影。她走近几步,见时不时有股轻烟从他身旁散出来。“天化!”黄天化一下子挺直身体转向她,同时迅速把半截烟弄灭了弹进不远处的垃圾箱,笑道:“你来啦?吓我一跳。我们走吧。”
“去哪儿?”见他如此自觉,凌双也就咽下了准备好的说教。
“到闻仲办公室看禁鞭啊!”天化边说边带路向西北角走去,“现在是午休时间,他一定在的。”
“可是……就这样去找他,不会有问题吗?”
“我说过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心好了!”他翘起大拇指对着自己,自信满满。凌双心里则是七上八下,特别是瞥见他的左手顺势搭在袋子里的莫邪宝剑上。想想都是自己那天异想天开说要摸一摸禁鞭,现在已经跟着黄天化一无所备地走向闻仲的办公室了。虽然他反复说没有问题,也许是想好了什么偷禁鞭的策略,但万一被闻仲发现呢?方芳只是课上打个瞌睡就被闻仲吓成那样,那要是天化和他动起手来,只怕……
血色回忆逐渐模糊了她的思绪,脚下不由越来越迟缓。不知不觉,他们已走到学校较为偏僻的区域。天化叼着随手从路边折下的树枝,轻哼起歌来,完全没发现她的忐忑。
“天化……”凌双刚要开口说“我们还是别去了”,却听他道:“就是那里了。”
宽阔的草坪对过,立着一幢重瓦飞檐、古色古香的建筑。“闻仲的办公室在那里面?看上去不像办公楼嘛。”凌双让一时的惊讶压下了打退堂鼓的念头。天化点了点头,边走边解释:“没错,那是昆仑的国防建设陈列馆,昆仑为国防部培养的很多杰出人物,以及历史上研制出的各种法宝,在那里都有介绍。”
“哦。那闻仲的办公室为什么会在那里面?”
“应该是他自己要求的吧。他可是个大人物啊。”
“那他的趣味还真古怪……”
说话间两人已走了进去,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回头看门口,明晃晃地耀眼;空气中弥漫着博物馆特有的陈旧气息。
“这地方真阴森啊。”四周寂无人声,凌双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但见天化回过头来鼓励地对她笑笑,心下顿时轻松了不少。“103,105……是这里吧……”她紧跟着天化穿过走廊,数着两旁的门牌号。“谁?”忽听天化提高声音对前面喝道。凌双前一刻略为松弛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难道……是闻仲自己先发现了他们?
“嘘,你们小点声!”传来的却是个她熟悉的嗓音。走近一看,原来是那个戴着星星帽的男生——张奎,他用食指按着嘴唇,“闻仲大人在午睡!”
“哦,我们就在这里等吧。”天化把手插进裤袋,倚到张奎对过的墙上。凌双吁了一口气,觉得今天这事情是越来越棘手了,再看天化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神情。
“张奎,你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反正是枯等,凌双随口问了一句。
“我是来查资料的,刚才在隔壁听到你们的脚步声,就出来看看。”
“查资料?和军理课有关?”
“嗯,因为我是军理课代表嘛,况且这门课是闻仲大人上的……”
“真不错,课代表还兼保镖呢。”天化笑着插了一句。
“不是的!”张奎急忙抬起头,“闻仲大人这么厉害,根本不需要别人来保护!我只是……只是……”他一时接不下去,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找闻仲大人有什么事?”
“我们吗?”还未等凌双说话,天化已开口道,“我们是来看禁鞭的。”
“禁鞭”二字仿佛一瞬间从文字变为实物,把张奎的反应神经都抽活了:“看禁鞭?怎么看?”
“当然是进去看喽。”天化对他的激动露出不解的神色。张奎用怀疑的眼神瞅瞅他,又瞅瞅凌双,恍然大悟地叫起来:“我知道了!你们是来偷禁鞭的吧!”
凌双暗暗叫苦,不管天化原先有什么策略,至少现在已经被张奎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她望向天化,见他也微皱起眉头,开口却是:“嘘,你不怕吵醒闻仲吗?”
“被我猜中了?你们怕吵醒闻仲大人不好下手吧?”尽管压低了声音,张奎的愤慨还是一览无余。“不是啊……”天化和凌双异口同声道。但张奎已张开套在五指上的利爪扑向天化:“敢偷禁鞭?我先收拾你们!”
天化转身闪过,一边还在解释:“我们只是想看一下,没别的意思——”“那还不是要偷来看,接招!”墙壁上顿时划下一道道伤痕。“张奎,快住手,再打下去他肯定醒了!”凌双在一边急得大叫,又不敢叫得过于高声。“闭嘴,你们是一伙的!”张奎一心对付天化,又是两记利爪挠来,只见昏暗的走廊里突然电光一闪,凌双定睛看时,天化已用手中莫邪稳稳抵住了他的爪子。
“这……原来莫邪宝剑是这样的啊!”莫邪的剑刃光华夺目,照亮了对过张奎因遭遇霎时强光而眯起的双眼。“有意思,”天化兴致勃勃地说,“今天带它出来还真派上了用场,来吧,我们痛痛快快打一场!”
“天化!”这家伙竟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一有架打就来了劲。两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但莫邪在不断下压,下压……张奎咬紧了牙,咯咯作响,好不容易又回复成平衡的局面。眼看就要僵持下去,天化唇边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猛地收回了莫邪,这股力量一卸去,张奎原本拼命向上抬的双臂顿时随惯性向两边荡去,中间门户大开,被天化以剑作棍狠狠打个正着。随着“啪”一声,张奎飞了出去。他挣扎着爬起来,怒气冲冲:“刚才是我没防备,我们再打!”
“打就打,求之不得!”天化举起莫邪摆好了架势。凌双眼见劝架是不会成功了,正担心如何收场,就听见一声大喝鼓荡着自己的耳膜:“你们在干什么?!”心下一惊。天化和张奎也立即住了手: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正是闻仲,一张脸阴霾密布,很难得没有披那件硕大的黑色披风,但禁鞭还是醒目地挂在他左胁边。
“闻……闻仲大人……”张奎机械般慢慢转向门口,像被什么东西塞紧了喉咙;凌双一颗心砰砰作响,借着彼此沉默的当口努力平复了一下气息,才注意到闻仲平时微微翘起的浅栗色头发今天东突西翘,还有几根巍巍然立在头顶,看来的确是午睡到一半爬起来的样子。她想笑又不敢笑,因为闻仲的右手正搭在禁鞭长柄上。张奎一心想着自己也是破坏闻仲大人午觉的一分子,想辩解却一时说不出话,急得眼泪汪汪的;还是天化先打破僵局。他直接走到闻仲面前笑道:“闻仲叔叔,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我是想来借禁鞭看看。”
闻仲不带表情地回视他,凌双惊恐地注意到他搭住禁鞭的手渐渐握紧,只听“唰唰”几声,不知几道红光如鬼魅般将天化包围起来。凌双未及惊叫出声,禁鞭又垂落在地。再看天化,依旧悠闲地呆在原地,毫发无伤。
闻仲对着他的笑脸轻哼一声:“明知我会手下留情吧?真是大了,这招也吓不住你了。但要是下次再犯,”他又一抖鞭子,“我可不管你得了什么怪病!”
“知道知道,”天化笑眯眯地点头,“闻仲叔叔,气消了的话,现在可以把它借给我了吧?”
闻仲的目光扫向凌双:“她是谁?”
“是我同学,”天化连忙解释,“也想来看看禁鞭。”
“闻仲老师。”凌双战战兢兢地向他打招呼。闻仲打量她一眼,又转向另一边:“张奎,吵醒我你也有份吧?”
“闻仲大人,我……我本来是来查资料的……”张奎的声音因紧张而颤抖着,“那个……和他们起了点误会……非常对不起!无论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但是……”他迟疑着补上最后一句,“我也想看看禁鞭……”
闻仲没再多话,转身进了办公室,天化带头跟了进去。办公室分里外两间,外间是书房的布置,里间应该就是午睡房了。闻仲合上门,把禁鞭递给天化道:“五分钟后还我。”到里间去了。
天化把这样法宝放在办公台上,其他两人也围了过来。凌双小心翼翼地拉起鞭稍,轻轻捏了几下,手感软软的十分舒适;再看柄部,密密镌着一排不知所云的咒文。“天化,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摸到禁鞭啊!”凌双边抚摩着长柄边压低声音道。“没什么,闻仲和我老爸交情很深,小时侯也曾向他借来玩的。别看他一直这么严肃,其实为人很好。”天化笑道。张奎也完全忘了刚才的打斗,盯着这件超级法宝两眼放光,念叨着它的各种优越性能。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桌上电话响了,闻仲大步出来,披风已穿上,头发也服帖了不少。天化他们见他提起话筒就让到一边。闻仲简单地说了几句,挂上电话,转向天化时神情有些异样。见他望着自己,天化也以眼神相询。
“你父亲来昆仑了,”闻仲一开口天化和凌双都不禁一愣,“现在正和十二仙一起开会。你跟我到那边休息室等他吧。”
“老爸……到了昆仑?事态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了?”
是啊,凌双心想,竟然劳动国防部长亲自跑来,学校一定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我们过去再说。”闻仲收起了桌上的禁鞭。

昆仑学园行政楼。三楼休息室。
黄天化站在落地窗前,将莫邪抛到空中,接住,再抛,再接;时不时扭头望一眼墙上的挂钟。闻仲一脸凝重,抱臂端坐在沙发上。没人说话,挂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尤为清晰。
终于,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闻仲略抬起头,天化还没把莫邪收好就冲向了门口:进来的是一个满头茅草色乱发的高大男子,约莫四十多岁,气宇轩昂。
“老爸!”天化收住脚,湖蓝色的双眸闪闪发亮,“你真的跑来昆仑啦!”
国防部长黄飞虎哈哈一笑,眼神与天化的别无二致,他伸出强壮有力的右手揉乱了儿子的黑发:“是啊,必须过来了。天化……几年不见,你还是没长高多少嘛!”
“死老爸,一见面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天化作势一拳打到他右肩上,笑颜却更加绽开,“你一个人来的?妈妈怎样?哥哥弟弟他们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等会儿我再详细说吧,否则要有人说我们当他是空气啦!”黄飞虎拍拍他的肩,走到他身后;闻仲已站起来注视他很久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似是在打量着彼此的细微变化,闻仲唇边难得掠过一片笑影,但正如偶尔漏出乌云边缘的光线,唇角很快回复了坚毅的线条。他开口问道:“飞虎,现在情况怎样?”
“老朋友见面,先说这句作为问候吗?”黄飞虎笑道,“直入主题没半句废话,闻仲你真是一点没变!但既然已经在这里赋闲教书了,还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怎么算我也是国防部一员,况且现在的身份是昆仑客座老师,两校起纷争,我是无法置身事外的。”闻仲冷冷道,“倒是你,在这紧要关头不坐镇中央,却贸然跑到第一线来,是身为国防部长理应采取的战略吗?”
“正因为情况十分吃紧,我才跑过来亲自调查情况!你知道机关的效率有多低,根本得不到第一时间的资料!”
“及时精简机构本来就是部长的职责之一!我走了这些年,你们还没整顿好吗?”
眼看这两个老朋友一见面就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抬杠,天化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趁交火的空隙插嘴:“老爸,现在学校到底决定采取什么行动?”
正准备还击的黄飞虎转头看着他,一字字道:“全面反攻金鳌,彻底调查清楚他们的情况!”
“已经……到这地步了么?”闻仲低声问。
“嗯!金鳌学园与国防部的联系在一周前完全中断,而之前的报告都称学校一切正常,但从昆仑不断受到攻击的情况看,金鳌显然是出了什么大变故,我们必须尽快去查清楚!”
这次闻仲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是问:“总攻时间呢?”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一。元始老头很器重的一个叫太公望的任总指挥,其他人员由他决定。”
闻仲握紧了拳头:“我要去。”
“闻仲,”黄飞虎显然有些意外,“你不是从金鳌毕业的吗?与那边的渊源可以说是十分深厚,如果勉强的话,还是别去了……”
“正因为我是那里毕业,所以才更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闻仲截断他的话,毫不迟疑地说。
“好啊,大家一起去!”旁边天化索性已让莫邪的光芒闪现,“这次要让金鳌也看看我们的厉害!”
但黄飞虎给他迎头浇上一盆冷水:“你不能去,给我乖乖留在昆仑!”
“老爸!”天化不服气地叫道,“为什么我不能去?”
“我不让你去的理由,你自己应该很清楚。”黄飞虎戳戳他额头,“如果你和一个普通学生带了一样的伤口,先倒下去的是谁,你心里有数。”
“但是……”
天化刚想辩解又立即被打断:“你是想说你有云中子配给你的药?你打算揣着它去金鳌和十天君、和通天较劲?别扯我们后腿了,笨儿子!”黄飞虎说到这里,自己叹了口气,换了比较温和的口气续道:“留在这里,保护昆仑,这种事也需要人去做的!”
天化不做声,低头看自己紧握着莫邪的手在不自觉地剧烈颤抖着,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我不甘心!”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41:5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三.恋母情结
周五。昆仑全面反攻前第三天。
赶去上头两节高数的紫瞳和凌双刚踏入四教就感觉异样:底楼布告栏前今天人头攒动,纷纷议论着什么。“新出通知呀?”随后而来的关关走到她俩身旁,也向那边望去,身后跟着大病初愈的方华:关关特意骑车带她过来。“过去看看。”紫瞳带头扎入人群里,见那张通告上写着:“紧急通知:下周(即第十一周)以下课程因故更换教师,具体课程列于通知后,请同学们相互转告;若有意退课可于下周内至考务中心办理……”她沿着名单看下去,不禁叫起来:“啊,剑道!玉鼎啊!”那边凌双也在念叨:“……有我们那个时间的太极拳,好好好,道德走了,接班的不一定会叫我们跑步了。”“什么什么?”关关终于也挤进来,“普化也要换?普贤不是教得挺好嘛,学校要干什么啊?”
凌双心下一动,想这事很可能和天化老爸来昆仑有关系,学校抽调了这么多老师,果然是要有大动作了!
“天晓得,”紫瞳看完整个名单,瞥一眼楼道里的挂钟道,“我们还是先上高数去吧。唉,高数怎么不换老师,顺便让太乙把这次期中考卷子一起带走……”一提到期中考试,凌双也大叹一口气,和关关一同挤了出来,开始爬楼。周二随堂考的高数,今天极有可能发试卷,虽然太乙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毫无师长的架子,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不是“豆腐嘴刀子心”那一类型。
结果却让她们白白提心吊胆了两节课。太乙一个字也没提期中考试,倒是慰问了几句食物中毒的学生,随后就是例行的授课讲题。下课铃一响,各人正抱着“又能多活几天”的心情理着书包,却见太乙夹着讲义走来,对方华道:“呃,方华同学,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好吗?”
“哦。”方华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跟他走出教室。余下四人顿时讨论起来。“什么事啊?”紫瞳转向凌双。“不知道……”后者摇摇头,忽然闪出个念头,“会不会是她高数考砸了太乙要找她谈话?”“瞎讲!”明子立刻反驳,“要么是她考得太好了,要好好表扬表扬,那还差不多!”“就是,你想想方芳的水平!”关关也同意。“嗯。反正我们等她回来再去化学教室吧。”紫瞳的视线落到课桌上,“她书包还在这儿呢。”
于是大家就等着。同班学生都走完了,下节课的人渐渐涌进来,却还不见方华回来。“要不,我先去三楼占位子吧?”关关坐不住了,刚站起来,方华倒跑了进来,一言不发地拎起书包。众人见她满面通红,彼此偷偷使个眼色,先一道冲向楼下。等进了4301坐定,紫瞳才拖长声调问:“方芳,老实交代,太乙找你什么事?”
“没……没什么啦……”
凌双从她脸色上看出了端倪:“是不是和哪吒有关啊?”
一语中的。方华脸上的绯红又添了一层。关关和明子见问对了方向,也凑拢过来,没顾上刚进教室的普贤。幸好她们来晚了坐在后排,不怎么引人注目。
“到底怎么样你快点讲吧,讲完了我好听课啊!”关关急得死掐她胳膊。方华边挣扎边道:“哦,哦,快放手,我讲就是了。其实……他就是叫我找那个红头发的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紫瞳趁热打铁,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就替她接下去:“是不是明确地跟他说你不喜欢他?”
方华低垂着头含糊应道:“差不多啦……”
“那还差一点喽。”凌双微笑道,“恐怕他比较想招你做儿媳妇吧?”
“哦?是吗?“紫瞳跟着起哄,”蛮好的蛮好的,我们高数都可以拿A了!”
方华想反驳几句又不好开口,如果说回来后她的脸色演示了苹果日渐成熟的过程,那此时这只果子已经熟得快掉下来了。为了缓解一下她的窘迫,明子连忙扯开话题:“你们说这太乙真是好管闲事,老师不像老师,这种事倒要他来多嘴多舌!”
“不是闲事啊,小明,”紫瞳忍住笑道,“人家是哪吒的养父,儿子的终身大事他怎么好不管呢!”
“有道理。”关关和凌双也笑着点头。
“你们别烦了!”方华用化学课所允许的最高音量吼了一句,焦躁地说:“他说明天下午那个红头发的在宿舍,但……但我要怎么说啊?”
屏息凝听的凌双至此感叹道:“是啊,弄得不好他发作起来,拆了宿舍也不是没可能!”
方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其他人也静默下来思索着对策。过了一会儿,明子凑到她耳边关切地轻声道:“不要紧的,我们都会帮你想怎么说合适,现在就别多想了。”
“是啊。”紫瞳也轻拍她的背,“别担心,我们都会帮你的。”

周六。昆仑全面反攻前第二天。
看看时钟快近一点,方华背起包出了图书馆,带着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大步向教工宿舍方向走去。既然已经决心要去,方华干脆走得很急,借此不给自己打退堂鼓的机会。尽管具体要怎么说她此时头脑中还是一片空白,随机应变吧。
教工宿舍五号楼103,这是太乙给她的地址,原来父子俩住在一起。
五号楼其实是一幢平房,全然不是她想象中一般宿舍楼的模样,整个造型俯瞰的话就是一个“L”,外墙涂得灰不溜秋,用的是工业时代的代表色。方华踏进走廊,心里开始打鼓,脖颈下也突然凉飕飕的:楼里异常安静,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仿佛根本没人居住。方华机械般找着了103室,手按上门铃时,原先的一点紧张上升到了心悸。她深呼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果然是哪吒。看到访客的一瞬间,惊讶涌上他缺乏表情的脸:“是你?”
“嗯,你好。”方华两手扯着背包带,按预先想好的借口说道,“我找太乙老师有点事。”
哪吒黑色瞳孔里本来就不易察觉的一星喜悦顿时暗淡下去:“他不在。”顿了顿又有些迟疑地说,“你要等一会儿吗?”
“好的。”方华急忙应道,跟他进了屋子。
房间不大,二室一厅的格局,但由她眼中看来还是处处透着古怪:乍一看,厅里几乎没什么家具,空落落的,不知他们平时怎么过活。
“请坐。”哪吒走到墙上一排按钮前随手按了一下,就有一只长沙发悄无声息地从原本看上去浑然一片的墙上翻出,吓了她一大跳:“哇!你家……还挺高级嘛!”“都是太乙搞的,”他漫不经心地说,“喝橙汁可以吗?”“哦,好啊。”方华看他按键“请”出了冰箱,又按键找杯子,有些不解:“这些家具放在外面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特意做机关把它们藏起来呢?”“因为太乙那个白痴是机械狂人,”哪吒把果汁递给她,坐到一把椅子的把手上,“这幢楼里到处都是他那些烂发明,你小心一点。”
“这幢楼?这么说……整个五号楼都是他的?”方华睁大了眼睛。
哪吒点了点头。
“那……只有你们两个人住这里吗?”
“嗯。”对于这件事他显然不想多谈,转开话题道:“你找他什么事?是不是这家伙为难你?”他习惯地举起右臂,“等他回来我帮你解决。”
“没有没有。”方华连忙否认,一边暗想太乙的确是大大为难了自己一下,而且也只有这红头发自己才能帮她解决。她正想着怎么切入正题,忽然瞥见脚边一块地砖颜色和周围不同,上写着“PUSH ME”。方华一时好奇踩了下去,沙发扶手边顿时弹出一个无盖大盒子,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不同牌子不同口味的——泡面!
哪吒抢过来手脚麻利地把它推进墙壁。
“你们……经常吃泡面?”方华除了在超市,从没一次见过这么多泡面。
哪吒脸色有些发白,盯着冰冷的地砖低声道:“都是太乙这个白痴……”他捏起拳头,嗓声须臾有些发颤:“要是……母亲她在这儿的话……”
方华心里一震,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这个少年:苍白,瘦小,莫非都是营养不良所致?尽管他拥有他们称之为法宝的种种武器,但在这间机械味浓重的灰色调房间里,孤独还是在他眼神里一览无余。也许,就是因为他过早与自己深爱的母亲别离的缘故吧。
他仿佛在这一瞬缩小了,像个极需要人好言安抚的孩子,使她很想挤些话出来安慰他,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因同情而更觉受了伤害?
“你妈妈,一定很温柔,很关心你……”甫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是在没话找话,但对方的反应却大得很。哪吒猛抬起头郑重地说:“是啊!我的母亲大人是最好的!”
“跟我来!”他一把拉起她走进另一个房间。这里给人的整体感觉是凌乱不堪:桌上,地上,床上,几乎每个水平面都堆满了东西,书、衣服还有电脑部件等等都混杂在一起,几乎没有插足之地。四周墙上也没什么装饰,只床上方挂着一张大幅照片,使方华确定了这就是他的房间。镜框里,一个少妇正向着镜头纵情绽放笑颜,而她怀抱的那个咬着自己手指、正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红发婴儿,自然就是这房间的主人了。
“这就是我母亲。”哪吒凝视着照片道,“你和她长得很像吧?”
“就因为这个,”方华抓住话头,一口气道,“那时你才跑过来跟我说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哪吒把目光投向她,没有说话。
“如果只是因为长得像就跑过来说这种话,你这人未免太任性了!”
“……”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你母亲,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没必要把我当成她的影子啊!”
“我想的!”他猛然叫起来,“但是,我父亲……他很讨厌我……要是回去,母亲大人也会为难……”
“你父亲?他为什么讨厌你呢?”
“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讨厌我,所以让太乙把我带到这里,不让我和母亲在一起。”哪吒垂下头。
“那也总要想办法解决啊。”方华看着他可怜的样子,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我知道,你跟着太乙住很无聊,他因为工作又不能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很想回到母亲身边。但为什么不试着交些朋友呢?那样就不是一个人了啊!”
“我试过啊。”哪吒看着她认真的说,“所以才对你那么说的。”
原来,那句“我喜欢你”只是这个意思啊,他的表达能力还真“惊人”,方华心想。惊讶之余,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微笑道:“我们做朋友也可以啊,但有个条件,我是方华,不能把我当成你母亲大人哦!否则她也不会高兴的。”
“好。”他很干脆地点点头,隔了半晌又道:“但是,你长得和她很像。”
方华无奈地苦笑一下,房间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已轻松不少。这时门铃响了。“大概是那个白痴回来了。”哪吒走出去。方华又抬头望了一会儿那张照片,正想回客厅去,却听见那里传来一声大叫,竟是平时沉默寡言的哪吒发出的。等她冲到外面,恍惚间觉得那幅照片被移到了门口,不过时光逝去了十几年:哪吒时时惦记着的母亲大人真的出现在这里,正低头轻抚着他的红发,眼眸里柔情四溢;哪吒伏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嘴角边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笑意。两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存在。
方华拎起包蹑手蹑脚地走出301,转身轻轻带上门,眼前还一直晃动着那幅温馨的母子重会图。走了几步,突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她一惊回头,见紫瞳、明子、凌双和关关四个人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们……怎么都来啦?”方华又惊又喜。
“来凑热闹啊。”凌双笑道。“而且不止我们四个。”关关说着对身后喊:“太乙老师,你可以出来了!”只见太乙不知从哪儿探出头来,看到方华就搓着手跑过来急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解决了,事实上是,本来就没问题。”方华向他做了个“V”字手势。
“太好了!真是麻烦你了,我就担心这孩子会有什么过激反应……”太乙吁了一口气。
“你放心吧。他妈妈也来了,所以绝对不会出问题了。”
“什么?李夫人……来昆仑了?我怎么不知道?”太乙疑惑地问。方华只好茫然摇头,突然发觉其他四人都富有深意地含笑不语,转念一想,不禁失声道:“那……不会是……”
“是啊。”紫瞳笑道,“昨天我找杨戬来帮忙,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说这是对他演技的一大挑战,作为天才一定要圆满地完成它!”
“纯粹是为了自我表现啊……”方华可以想象到有了展示机会的杨戬是如何积极。
“你别说,他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呢,比如收集哪吒妈妈的资料等等,”凌双道,“还有那个体味的问题也被他和云中子共同解决了,他还真是个天才!”
“的确很像啊……但那真的只是易容术吗?”方华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出破绽来,忽然又想起一点,“那他要装到什么时候啊?难道一直演下去?万一穿帮就惨了!”
“这个我们也想好了,就说他妈妈另外有事,只是过来探望一下,今天晚上就要回去的。”关关解释道。
“不管怎样,”太乙在一边清清喉咙,诚恳地望着她们,“非常感谢你们,你们都是他的朋友啊!”
众人都点头笑了。
“其实,他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他有你这位养父一直在关心他,只是自己还没有察觉到罢了。”方华深有感触地说,又低声补上一句:“如果,老师可以把饭煮好一点的话,也许他就不会这么想念妈妈了吧……”
“我?”太乙一愣,随即得意地说:“我和你们又不同,我是他的亲人啊!”
“这家伙,完全忽略了后一句……”大家心想。

二十四.杀人游戏后续·生化实验室
周日。昆仑全面反攻前一天。
昆仑学园合抱最粗的大树底,半靠半躺着黑发的年轻讲师。温煦的阳光懒洋洋地压下他眼睑,不一刻又被心底莫名的悸动撑开,露出半是专注半是惘然的绿眸。
“明天……就出发了……”他低头无意识地瞧着右手里啃了一半的桃子,喃喃说着,突然发现身旁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指挥官大人!一早跑来晒太阳吗?”
太公望抬头望去,见魁梧的国防部长正感兴趣地打量着自己,便也翘起嘴角:“部长大人一早就在校园里闲逛吗?”
“呵呵,很久不来,已经快不认得了。”黄飞虎笑笑,依旧盯着他看,“你呢?在这里只是晒太阳吗?”
“你看不出来吗?”太公望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倒可以猜出此时此刻部长大人在想什么!”
“哦?”
“你在想,这小子到底有什么能耐让元始这么器重他,还委以总指挥这样的要职。”太公望不紧不慢说完,咬了一口桃子。
听到这个回答黄飞虎挠了挠头,随即坐到他身边,望着周日里往来闲暇的学生道:“只好承认你猜对了。不过我已经听说一些你负责的事,约略了解到元始选择你的原因。”
“我负责的事?”太公望近乎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比如上次的食物中毒事件,你处理得很及时。”
“那只是因为之前的防御计划出了漏洞,活该我承担责任而已。”他嚼着桃肉含糊说道。
“原来你还很尽责。”黄飞虎偏头看着两腮鼓起的太公望,“另一件我搞不懂的事是,你为什么还是讲师?以元始信任你的程度看,你完全可以和十二仙同列,甚至比他们更高!”
太公望费力地咽下了桃肉,答道:“因为我懒吧……在昆仑想升教授或副教授,必须从事法宝的使用或开发研究,但我……我宁可没事在学校池塘钓钓鱼。”
黄飞虎更加好奇地注视他,刚想问下去,见他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就转了话题:“昨天会议上定下的调查组名单里,怎么没有杨戬?我听说他是你们昆仑的天才啊。”
“我已派他在大部队之前先进入金鳌了。”太公望一脸平静。
“什么?!派他一个人先潜入?是为了先摸一摸金鳌的底吗?”
“嗯。”
“但是,就他一个学生去……”
“看来你还不了解情况!事实上,是他自己先向我提出了这个策略。”太公望坚定地截断他的话,从怀里掏出“封神榜”,打开,“看看这个。”
名单上,“杨戬”赫然列在“金鳌”名下。
“杨戬……是金鳌的学生?”
太公望点头道:“不仅如此。他还是金鳌学园校长——通天的儿子!”
“但昆仑送他的资料来时,从未提及过这层关系!”
“那是因为大家都习惯了吧,杨戬是从小在昆仑由玉鼎带大的……我也是拿到这‘封神榜’后,去问了元始才知道这件事。”
“这个姑且不论,”黄飞虎站起来俯视着他,“你同意他先去,难道是想利用父子亲情使金鳌恢复正常吗?”
太公望也一跃而起,迎上他的视线:“这个我还没有奢望,但多少对缓解两校关系有利!”
“你太天真了!金鳌那边绝对不只最高负责人出了问题而已,我敢打赌!”
“或许吧。但只要有一线和平解决的希望,我就一定会试一试,这是我处事的原则,请你理解!”太公望毫不退让。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
“太公望,”终于黄飞虎开口道,“要是杨戬因为‘血浓于水’,反而被金鳌那边拉了过去,这个后果你考虑过吗?”
太公望略抬起头望着远处,双眼被灿烂阳光刺得微微眯起。忽然他转头笑道:“我对他有信心。你想想,从小把他带大的,可是玉鼎这个超正经的人啊。”

行动在即。学校高层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向普通学生隐瞒这个消息,只是以维护学生安全的名义劝大家周末留校,以防金鳌进行校外袭击而更加防不胜防。正因如此,凌双不得不打消回家的念头,适逢明子提议趁这个周末大家参观326生化实验室,了结上次吃火锅时定下的事。凌双左右无事,就依约在下午一点来到系楼。令她吃惊的是,等在那里的除了明子和方华,竟还有那个恋母情结严重的哪吒,依旧一副死样子。
打过招呼,明子带头向楼上走去,凌双和方华一左一右,后面一声不响跟着红发少年。
“他怎么又跟来了?看来杨戬没露馅,那不是应该解决了吗?”凌双忍不住问道。
方华苦笑了一下:“今天要怪太乙不好。他在帮学校赶制一件什么法宝,弄得五号楼噪声污染严重,结果哪吒打电话过来知道我们要参观实验室,就跟了过来,真是没办法。”
听到“赶制法宝”,凌双蓦地想起天化老爸来昆仑的事。那之后,还没好好问过他到底学校出了什么事……
她正想着就听方华问起:“对了,黄天化怎么没来?你叫过他没有?”
“他说不想来。”凌双简短地说。昨天她打电话问天化时,他似乎情绪低落,声音有些沉闷,也没说什么事,或许和他老爸有关吧。那就奇怪了,见到自己的父亲怎么反而不高兴呢?凌双找不出什么解释,就先撇在一边,这时明子回头问:“那紫瞳呢?到哪去了?回家了吗?”
“在杨戬那儿呢。”方华道,“又去看狗狗了吧。”
“真幸福啊,我也想看看。”明子眯起眼笑着,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搂抱哮天犬的形象。
“到了吧。”还是身后的哪吒先停下脚步,提醒了前面三个忙着闲聊的女生。明子抬头确认了一下,掏出钥匙打开326号门。方华不禁“哇”一声:门后确实如明子那天所说,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被她这一声“哇”,明子倒又想起一个人:“咦,关关也没来吗?”
“咳,我们劝她到半夜,好说歹说她也不肯来,都是被你上次的事吓到了。”方华道。
“上次?也没什么可怕的啊。”
“关关特别胆小嘛,而且她一直相信世上有鬼。”凌双道,“尤其怕见到那个放电蝙蝠,上次她受的刺激不轻。”
明子不禁莞尔:“你是说雷震子吧?这倒不用担心,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这里见过他。”
“那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云中子也没再说起这个人。”明子还想说些什么,忽见哪吒正盯着自己,待她看回去时,又把视线转向楼梯深处,她连忙道:“跟我下来吧。”带头向下走去。
“唉,刚上楼又下楼,这地方谁设计的啊?”方华抱怨着,“直接在同一平面开个入口不就好了,现在不是瞎折腾吗?”
“嘿嘿,方芳,不懂就不要装懂!”明子微微回过头来得意地说,“其实生化实验室经常会培养一些比较奇怪的物种,建在入口以下可以加大它们逃逸的难度,也减少外人误入实验室的可能性。”
“那……在这里做实验岂不是很危险?”凌双感到明子的口吻开始向云中子的靠拢。
“不是啊,我们培养的生物一般都很小的,大多数是无害微生物,不是超级怪兽,不用紧张啦。”
“哦……”
说话间,一行人已抵达第二扇门。明子开了门,道:“进来吧。今天云中子不在,你们可以随便看,但不能乱动!”说着她拉过方华附耳道:“你帮我看着哪吒!”方华只得点了点头。
凌双环顾四周,这看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实验室,桌上一打一打的试管、培养皿,也没什么新奇之处;只是四壁密封没有窗户,就靠头顶几排日光灯照明,总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忽然她抬头瞥见带气窗的“第三扇门”,就转头问:“小明,你说的那个杂交胚胎是在那里面吧?”
“嗯。”明子走过来,“我知道你们主要是想看看这个。看是可以,但千万当心别乱碰东西!”
“碰碰也没关系吧?这个胚胎不就是被你碰出来的吗?”凌双半开玩笑道。
“你别小看了我这一碰,它的概率跟中五百万彩票差不多!”明子边开锁边认真说着,“它已经发育到一定程度了——”
“真的这么黑啊。没有灯吗?”刚随凌双和哪吒进来的方华不禁叫道。
“有的,但为了看清培养器的情况,它背后装了荧光发射器,开日光灯的话反而看不清。”
不用她再多加解释了。黑漆漆的实验室中,有一块墙体散发出柔和的绿色荧光,掩住了周边形形色色仪器上的指示灯。凌双她们凑近一看,原来那是一个长方形玻璃培养器,澄澈的培养液中,浮着一个约莫篮球大小的可疑物体。但细看之下可以注意到这“物体”内有个小器官在透明体表下有规律地跳动着。
凌双十分好奇地指指那一点:“看,那是它的心脏吧?”
方华瞧了几眼,莫名其妙:“这什么东西啊?满是褶子的,否则倒像个皮球。”
“嗯,有点像海参那科的,但没这么圆。”
明子见凌双贴得很近,有点紧张:“你小心点儿,这玻璃不牢的。——它还没发育成熟呢,现在看不出来是偏向哪一科哪一种的,基因分析结果也很奇怪,我们正实验什么条件下能让它发育快一点——”
她还没说完,门却出人意料地被推开了,众人不由一惊,只见太公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四顾问道:“云中子在这儿吗?”
“太公望老师!”明子和凌双齐声喊了一句,方华却只是看着他没做声。
“是你们啊。”他忽然瞥见墙角里哪吒正冷冷盯着自己,心下叫声不妙,忙转头想装作没看见,已经迟了,乾坤圈破空的声音直追过来。幸好地方小,太公望东躲西藏之下,哪吒一见他改变方位就收回乾坤圈重发,几次离那些宝贝仪器咫尺之遥。
“你!——方芳快叫他住手!这里是实验室啊!”明子急得恨不能亲手把那只乾坤圈抓下来,但又没有武吉的本事,同时还要闪躲着免遭太公望殃及池鱼。眼见他使尽浑身逃跑技巧想向外面冲,但哪吒已先一步堵住门口截断了他后路。太公望边躲边咕哝着:“这小子也太会记仇了,早知道就不把他的乾坤圈打下来——哎呦!”
“哎呦”之后是“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哐啷啷”响成一片——乾坤圈和培养器的玻璃外壳一道摔落在地,那只“球”骨碌碌滚下来,停在众人中间。
明子一霎时面白如纸,浑身发抖,只是盯着那只“球”瞧,想走过去,迈不开步子;想说话,又发不出声音。与前一刻的热闹相比,这时实验室里倒像空无一人似的。
“小明,小明,”还是凌双一把扶住她,柔声道,“你……你别急,想喊就喊出来,别慌;这个,”她指指地上的“球”,“快点处理可能还没问题——”
明子起先没有任何反应,然后,毫无预兆地爆发了:“你这个混蛋!”她挣开凌双,拎起拳头向他没头没脑地打去。哪吒直挺挺地立着没动,脸色没比明子好到哪儿去。凌双和方华连忙上前劝解,想拉住她。四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刚才在躲避过程中一跤摔倒在培养器下的太公望大叫一声:“别吵了!”
明子终于停了手,低头抹一抹一时潮湿的眼眶,缓缓转过身来瞪着太公望,这次脸色又从惨白转为铁青,似乎在说:“对了,你才是罪魁祸首!”太公望被她一瞪之下退缩起身子,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指指自己面前:“这东西,可能还活着哦!”
经他一提醒,众人目光又都集中到那只“球”上。的确,仿佛变魔术一般,它表面的褶皱正慢慢撑开、撑平,整个生物体好象一只正在充气的气球般一寸寸鼓起,越变越大……到后来,又渐渐分化出头、四肢、尾巴等部位,总体有一匹马大小,但身体是圆滚滚的,浑圆的嘴向前伸出,呈豌豆状,头部浓密的毛发中,又长出两只木棍样的角来。
“这……这什么东西啊……”凌双她们被它挤占空间而向后退去,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一幕。
“好象……是只河马……”
“但河马不会有角和尾巴啊!”
“河马有尾巴的啦!”
“我是说这种毛茸茸的尾巴!”
正七嘴八舌间,这只浑身雪白、酷似河马的生物一点点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就像赤子般纯洁无比,正好奇地瞅着面前的——太公望。
“咦,原来是只可爱的河马。”太公望爬起来,伸出右手轻轻拍了几下它的大嘴巴。它似乎十分受用,眯起眼睛欢叫了一声,听上去像是“supu!”
“听它在叫‘四不’呢!”明子的表情已然雨过天晴,挤过来细细打量它的正面,“看它怪模怪样的,就叫它‘四不像’吧!”
四不又欢呼了一声,好象很喜爱这个名字,然后把头使劲往太公望身上蹭着。
“它很喜欢你嘛,太公望老师。”凌双笑道,“是不是把你当作妈妈了?”
“不会吧……”太公望抚摸它的手有点僵了。
“很有可能,因为它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你啊。”
“瞎讲八讲!”旁边明子又急了,“它又不是鸭子,又不是天鹅,没这种习性的!”
“看尾巴是有一点像哦。”旁边方华插话道。
“那怎么行!四不可是我培养出来的,我才是它妈妈啊!”明子抱住它大叫。四不像虽然没挣扎,但还是目不转瞬地看着太公望。
“好了好了,”太公望一摊右手,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也不想养什么宠物,这么大个的河马会把我吃穷的!我先走了,云中子回来你们和他说一声吧。”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但四不一甩头抛开明子,一口咬住了他衣服下摆。
“你这只河马要干什么!”太公望用力拉着,但它毫不松口,“快放开,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啊!”他回头抬起左手给了它一鞭子。四不吃痛,惨叫了一声,太公望乘机抽身向外跑去,但刚到门外又被赶到门口的四不像咬住了同一个地方。
“叫你放开啊!”太公望如法炮制,但这次它任鞭子打在厚厚的表皮上没有松口。门内明子也在大叫:“你竟敢打它!四不,别管他了,快点松口!”
“就是,老师你快住手,河马太可怜了!”凌双和方华也帮着喊,苦于被四不像拦住了路,不能出去阻止太公望。四不尽管被揍得皮肤泛红,眼泪汪汪,还是死死咬住他的衣襟不放。突然它向前冲去,像是想带他一起出实验室。“四不!”明子情急之下想去拉它尾巴,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咯咯”几声,体形庞大的四不像硬生生被卡在了实验室狭小的门里。
“哈哈哈哈哈——”方华指着它不断扭动的尾巴狂笑不已。明子愣在了当地,听凌双强忍住笑问:“现在怎么办?是要拉它还是推它?”
“随便!快点让它放开我!”门外太公望还在拼命挣扎。
哪吒没让她们为难,走过来面无表情地一圈轰倒了门左侧的墙壁。四不拖着太公望直冲了出去。“给我回来!”明子没顾上给哪吒白眼,和凌双一起追了出去。方华转身责备起他:“你今天要闯多少祸啊?明子回来一定会杀了你的!”
“但是,那只河马被困在这里会很可怜。”哪吒有些委屈地看着她,“我又做错了吗?”
“……我也不知道。”
这时四不已跑到楼梯下。明子松了口气道:“还好,这楼梯它爬不上去的!”
话音刚落,只见这白色生灵头一歪将太公望抛到它背上,稳稳地沿楼梯向上升去,很快消失不见了。
“居然……居然还会飞!小明,你到底培养出了什么东西啊?”
“……”

四不像驮着太公望在昆仑学园上空任意翱翔,偶尔撞上水之防护壁,弄得他头发湿透,又在飞行带起的凉风中变干。
“喂,你是灵兽吧?”太公望拍拍它的角。
“supu!”
“嗯,有只灵兽倒也不错……那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是你自己要跟着我的,别反悔哦!”
“supu supuu!!”
就这样,太公望成了白色灵兽四不像的主人,抑或是它的俘虏?从此,开始了主仆并肩作战的日子。

与此同时,杨戬和紫瞳已踏上了前往金鏊的旅途。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43:3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五.潜入
“奕,王子殿下就要到这儿了哦。”
如此媚惑又深藏着残酷快意的语调,毫无疑问是属于金鳌校花,妲己。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她交叠在一处的臂膀白皙胜雪;从那个温柔的怀抱里,抬起了金鳌十天君之首王奕浓妆艳抹的面孔。妆的主色,与妲己形成了反差最最强烈的对比。他眼眸里游动着恶毒与轻蔑交织的冷光。
“我知道。”低沉嘶哑的声线,与一身黑夜色调正相称,“我已作好准备‘款待’殿下了。”
听他仿佛事不关己般抛出这句话,妲己美目中的笑意更多了些,一边搂紧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的身躯:“你很兴奋啊,奕。”
“当然!十年来,我一直期待着与这位交换生再次相见的日子!”
“是啊是啊,人家现在已经是昆仑首屈一指的天才了!”妲己轻笑道。
王天君的颤抖蓦地停止了,缀满琳琅满目戒指的手紧紧攥起:“我会让他付出这一切的代价!”
“你打算怎么做呢?”
“预知了剧本的戏看起来就不过瘾了,是不是,母亲?”
“你说得对,我的乖孩子。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上演喽!哦呵呵呵——”

大型白色苏格兰牧羊犬从天而降,稳稳着陆。
杨戬手持三尖刀一纵落地,回头见紫瞳还在兴奋而好奇地抚摸着哮天犬,便微笑道:“我们到了,走吧。”
紫瞳意犹未尽地挪开手:“你之前没说过它还会飞呀!”
杨戬不答,走上前来向它伸出左手。只见一道白光窜入他袖中,原地的哮天犬已消失不见。杨戬垂下手,回头对不禁张大了嘴的紫瞳解释道:“它是我的法宝。在校园里不能让它随便飞,被普通学生看到的话,告到燃灯那里去会有麻烦的。”
紫瞳转念一想,不解地问:“可是……我也是普通学生啊。被我看到……”
“已经没关系了。”他似微微苦笑了一下,“你都已经知道我是金鳌的学生这个事实,别的又算什么呢?所以你说要知道一切事情,我才带你来这里……”
他转过身径直向前走去,紫瞳连忙跟上:“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也不用勉强的!”
杨戬没有停下脚步,正当紫瞳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回答却飘了过来了:“不,我想让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在心里埋藏太久,已经成为我沉重的负担。如果多一个人知道,而且是师长以外的人,或许负担会减轻一些也说不定。”
“那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不知道。到时候才会明白吧。”
紫瞳正要再问,猛然发现他们已来到由墙围起的一大片建筑前。与四周荒无人烟的萧瑟相比,这片建筑宛若平地而起的海市蜃楼。大门左侧竖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四个大字:金鳌学园。
“十年没来了。”杨戬望着母校深深吸了口气,想品味一下故土的空气中是否残留下幼时的余味。
紫瞳打量着周遭:“金鳌,似乎和一般学校差不多嘛。”
“你忘了昆仑表面看上去也这样。”杨戬边提醒她学校也不可貌相,一边麻利地扎起了自己飘逸的蓝发。
“怎么,要准备战斗吗?你不是来找通天校长讲和的?”
“没错。但从进入这里开始就一步也不能大意。你带花狐貂来了吗?”
“嗯,这小家伙很不安生。”
花狐貂像是听到了这句评语,从她兜里探出了小巧的脑袋来,不满地望望现在的主人。
“那就好,紧急时可以派上用场,虽然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但防备万一还是有必要的。”
“知道了。”紫瞳觉得他的自恋倾向又有抬头之势,连忙点头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嗯。”
两人跨进校门,一面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拦阻,没有偷袭,整个金鳌沉浸在不祥的寂静中。
“怎么回事?”紫瞳不由压低了音量,“就算是周末,学校也不可能空无一人啊。”
杨戬微蹙起眉头,沉声道:“注意点,他们很可能已设下埋伏等着我们!”
他们缓步走过一幢幢教学楼,触目之处,都看不到半个人影。紫瞳正暗自讶异,忽听杨戬大喝一声:“谁在那儿?”定睛一看,墙角边投下了长长一条人影。
白光从杨戬袖中纵出,迅猛扑向那个角落,但又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似地一步步倒退,浑身雪白毛发都倒竖起来,对着那个阴影狂吠不已。
“哮天犬!”杨戬从未见过自己骁勇的爱犬这副模样,仿佛从那个角落散发出压倒一切的迫人气息,使他紧握刀柄的手心不由沁出冷汗。
“你到底是谁?别藏头露尾,快出来!”
只见一只保养得宜、筋骨结实的手缓缓伸出,抚摩着哮天犬的脖颈。白狗没有抵抗,反而仰起湿漉漉的鼻子猛力嗅了几下,然后温顺地低头接受了他的慰问。
“难道你是……”一直冷静沉着的杨戬,声调中竟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错。”一个身材高大、容貌威严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披风状的黑色布幔围绕在他身旁。刚才那个惯于发号施令的语调正是出于他之口。他放开哮天犬,直起身来,同为浅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了杨戬复杂的表情。
“你回来了。”他的嘴角扭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十年不见,你真的长大了。”
紫瞳正诧异于他语气的熟识,就听杨戬同样不自然地应答了一句,似乎正压抑着一种情感。
“是的,父亲。”他回答道。
“我是从昆仑来……”
被他称为“父亲”的男子举起一只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但现在不是该先叙一叙天伦之乐吗?跟我来。”
他转身引路。杨戬一言不发跟了上去。紫瞳脚下也动,但拉了拉他的衣襟,悄声道:“和你父亲谈谈是应该的,但别忘了你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啊!”
杨戬紧盯着自己父亲的背影,清晰地回答道:“只要跟着他就好了。因为他就是金鳌学园的校长,通天。”
紫瞳没有再问。杨戬的心理负担,太公望特意派他来的原因,以及刚才哮天犬的奇怪表现:一切都有了答案。
须臾之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周围景物如舞台上的背景般通通调换了,普通的校园景色变成了一个奇怪空间,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庞大的玻璃球中,脚下踏着一块宽广的红色平面。
通天突然远去,在他身旁出现了两个身影。
“欢迎来到我的亚空间,王子殿下。”这恶毒如蛇信的声音出自王天君两片串着饰环的薄唇之间,“你恐怕已经认不出我了吧?”
杨戬遭到这个意外后马上镇定下来:“是。我不认识你。”
“是啊,我自然不如殿下您,在昆仑受到无微不至的照料,人人当你是个宝贝。”他嘲讽地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满怀怨毒地接下去:“而我,被换来这里的十年间我得到了什么?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从他的字里行间,杨戬终于琢磨到了什么:“你……你是当年和我一样的交换生!”
“说对了,我就是当年和你调换的王奕!”
“但是,你为什么要对我报复?这是两校校长决定的事,是为了两校的和平共处……”
“没错!昆仑校长元始,和你老爸通天,一切都是他们搞的鬼!等着看吧,你们亏欠我的,我会一分不少讨回来!”
杨戬紫水晶般透彻的眸子转向父亲。后者表现出的,只有茫然。方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消失了,他宛如一具躯壳伫立在微微冷笑的妲己身旁,周围正发生的事,于他置若罔闻。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杨戬沉声问。
“这个问题就由我来回答好了。”妲己对他眨了眨眼,抖起围绕着自己窈窕身材的白色披肩:“只要有了这件倾世元禳,他就一定得乖乖听我的!”
“那是以香气来诱惑对方,进而控制他的法宝!”
“Bingo!但别弄错了,就算没有它,我妲己的魅力也是不可抵挡的!”
“废话就说到这里吧。”不耐烦地开始咬指甲的王天君盯着杨戬,似乎迫不及待想一口把他吞下去。“再不快点看好戏上演,我会无法忍受的!”
杨戬警惕地倒退了两步,挡住身后的紫瞳。
“哼!不必在那位小姐面前展现你的骑士风范了。除了你,我对其他人没兴趣。而且,”他压低了声音,“看完戏再收拾她也不迟。”
王天君忽然左手送到唇边,轻轻舔了一下手背,右手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短刀来,用锋利的刀口往刚才舔过的地方划了一道口子。没有血流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不断涌出的红色云雾。紫瞳眨眼间发现前上方已布满了血色浓雾,而浓雾之下,通天和杨戬这对父子不知几时已面对面站在一起。
王奕满意地看着这个舞台,他既是编导,又是最为热心的观众。
“我先来作个说明。这个舞台——红水阵,是我用身体的一部分构建出的法宝,他人无法随意进入,也无法随意出去。不过红水阵是随我的意愿变化的,这次的规则是:只要有一方死亡,红水阵就会消失;否则,你们就好好享受这比王水厉害十倍的红水滋味吧!好好表演,别辜负了我的鲜血和怨恨哦!”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爆米花,津津有味地坐到地上抓食起来。
杨戬的第一个动作是高举三尖刀对着无形的阵壁刺去。的确如王天君所说,三尖刀徒劳地折了回来。
“别费劲了,王子殿下!打一场不是痛快多了吗?”
杨戬没有理会他的挑拨,这次放出了哮天犬,但还是无法攻破这一结界。红云在他头上翻滚着,变幻出 种种凄艳的色彩。而通天还是像没有接受指令的机器人一样怔在原地。
“真是没办法。儿子不听话的话,就先出动老子吧。”妲己在一旁摇摇头,对通天喊道:“校长大人,快干掉他,你不会让人家失望吧?”
金鳌校长前一刻空洞无神的眼眸顿时发亮,额头上的皱纹一根根深陷下去。他发出一声嚎叫,就像野兽慑人的怒吼,逼得杨戬停手转过身来提防着,紧握三尖刀的手开始微微抖动。突然,通天身上的黑色披风不断伸出并膨胀起来,在他与对方之间隆起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
“六魂幡!”杨戬变得无比苍白,向后连连退去。
此时,红雨开始淅淅沥沥飘落。
哮天犬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猛吠着向大球扑去。“回来!你会消失的!”乘它跃向空中的一瞬间,杨戬赶上前收回了它,但两根黑绦已藉这一间隙无声无息地从球体飞出,缠住了他的身体,猛力把他拖向那个深不可测的洞口。
他使出所有力气挣扎着,但还是一步步靠近死亡之门;红雨同时毫不留情地击打在他身上,“滋滋”烧出一个又一个洞口,他舞起三尖刀勉力挡住头顶越来越密集的雨水,而六魂幡依旧丝毫不放松地缠绕着他。
王天君看着看着,站起身一脚踢开袋子:“快反击啊!你想送死吗?还是你的功力只达到这种地步?看这种没有悬念的打斗未免太无聊了!还是你想早点送死,好救你每心没肝的父亲?”
腐蚀一切的红色液体渐渐淌下杨戬略为瘦削、轮廓优美的脸庞,划过他自傲的微笑:“面对六魂幡,我的胜率的确很小。但你说错了,我不反击,不是想牺牲自己,只是不想攻击一个尽职的父亲。”他接着大声道,“他当年送我去昆仑,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是为了防止我变成你这样,这些,我的老师玉鼎早就告诉我了。无任如何,他永远是我父亲!”
话音刚落,缠住杨戬的带子突然松开,反而聚集在他头顶,挡住了倾落的红水。六魂幡迅速卷了回去,反噬自己的主人!通天渐渐被黑色包裹起来,红水中,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那团黑色逐渐缩小着,最后复原为一件普通的披风,瘫软在地。
几乎同一瞬间,红雾,红水,都消失无踪了。
“父亲!”杨戬脚步踉跄地走到那件披风前,弯下腰握住了它,猛地拉开——
空的。
通天已完全被自己的可怕法宝所吞噬。
紫瞳奔到他身后,听他喃喃道:“六魂幡,人工造出黑洞的法宝。父亲……”曾经飘扬的蓝色发丝纠结在他脑后。他摇晃了一下,突然坐倒在地。紫瞳忙扶住他时,不由惊恐地睁大眼睛,缩手倒退了一步:那蓝发渐渐变白,已经脱落的地方又一下子茂盛起来;他的脸色发青,两只獠牙猛伸出泛紫的嘴唇,衣袖里露出的不再是手,而是细长的爪子。
“哈哈哈——”王天君的狞笑刺激着他们的耳膜,“你伤得也不轻呀,竟然保持不了人形了吗?那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如果你们能突破这个亚空间的话我们再见!”
紫瞳抬头一看,王天君和妲己已消失了。这时杨戬挣扎着挪开了一段距离背对着她,深深蜷起自己的身体:“我这个样子很可怕吧?你想知道真相,现在看到了吧?!”
“杨戬……”
“不想死的话就待在那里,等我恢复了我会带你出去的。”
“你,到底为什么……”
沉寂了一会儿,他盯着自己的爪子低声道:“你或许听说过,金鳌最引以为傲的学科是生物。”
“嗯。”紫瞳依稀想起明子说过自己原本想考金鳌生命科学院,但出于综合实力的考虑还是选择了昆仑。
“我离开金鳌时还很小,并不明白这里生物,尤其是遗传学的发展情况。但我逐渐发现自己拥有一种奇异的变身能力……”
“变身?……这么说,上次你扮成苏妲己……”
“是的,还有扮成哪吒的母亲,都是‘变身术’,而非‘易容术’。”他用沙哑的喉咙说着,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来昆仑后,云中子研究过我,他的结论是:我出生后被施予一种基因改造手术,从此有了任意操控全身基因而变化的能力。但代价是,一旦受到严重伤害,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金鳌的学生’的确切含义。王奕他也和我一样被改造过,事实上,金鳌的大部分国防生都受过这种改造。我们……都是怪物……”
“不,你不是怪物。你和他也不一样!”紫瞳急忙摇着头道,“就算基因被改造过,就算能变身,但你的心智可是由昆仑培养出来的,不是吗?你自己不也说过,自己是‘昆仑的学生’吗?如果从此自暴自弃的话,怎么对得起抚养你长大的玉鼎?又怎么对得起为保护你而死的父亲?所以,勇敢地面对自己吧,我……不,大家都会接受你的!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
静默片刻后,他终于转过身来。


二十六.十绝阵
天有不测风云。奉献了一个周末的灿烂阳光后,阴云终于开始遮蔽周一的天空。
如果一个行人拥有昆仑环科系学生武吉那样10.0的视力,又恰巧在昆仑与金鳌间的直线上仰头观望,他一定会向上天露出自己的小舌头,一时半会儿也合不上下巴:铅灰色天幕映衬着一个稀奇古怪的集团,共计有一匹河马,一头花牛,一只黑蚂蚁,五台系着黄丝带的人型飞行工具,以及九个旅行者,其中一个乍看之下没借助工具,自己跟着队伍向前。
他看到的这一行,就是太公望所领导的调查小组,目标:金鳌。
坐在四不像上的讲师级总指挥在这个早晨神色看来有些疲惫,这倒并非因为担忧着风雨欲来的恶战而失眠所致,而是一早起床后就有学校管理部主任周公旦找上门来。
看到周公旦在校园里闻名遐迩的无私铁面,太公望已知道大事不妙,果然:“经举报,你眷养的河马昨晚啃食学校草坪,造成严重损失,现依学校规章进行罚款。这是罚单。”
太公望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终于体悟到养宠物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事实上,今后半个月里,他不得不重操旧业,到学校果园“预支”桃子来吃……
正当他目光呆滞地盘算着金鳌的事一完结,如何提高偷桃技巧而不被周公旦察觉,普贤驾着黄巾力士飞到他身旁,关切地问:“小望,昨晚没睡好吗?”
“不是……”
“你看上去精神不大好啊。”
“都是因为它!”他用打神鞭敲了敲四不的角。
“对了,小望你是从哪儿得到这只灵兽的?”
“你怎么不问问它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我半个月的桃子啊!被它一个晚上吃掉了!你这大肚子河马,给我把草吐出来!”
“小望,待灵兽要仁慈一点儿!”
看太公望大叫大嚷的样子,道德、赤精子和广成子都不由大笑。坐在前面黑麒麟上的闻仲依旧阴沉着脸,没有理睬他。
“太公望。”玉鼎驾着黄巾力士靠过来。太公望立刻停止了发泄,转向他时已然一本正经:“怎么?”
一向果断的玉鼎竟踌躇了一会儿:“我是想问……有杨戬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
“哦……”
“我就说你派他一个人去太过草率了,太公望!”黄飞虎回头道。
太公望仍正视着玉鼎道:“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但作为此时昆仑与金鳌仅存的联系,我希望你能谅解……”
玉鼎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以他现在的能力,应该能够应对意外状况了。只是,他从小善于表演,藉此掩饰自己的真实内心,也许……会成为他的沉重负担……”
“还不是担心啊。”太公望看着这个尽责的养父暗想。
“我想杨戬不会有事的。”普贤向玉鼎笑道,“他的负担来自金鳌,所以也只有在那里才能把它卸去,对么?”
“你们在聊什么?叽叽咕咕的。”后面广成子大声问。
了解杨戬背景的四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太公望随口道:“讨论下一步的策略!”
“你不说我倒忘了问了!这次调查组里怎么还有学生参加?还一脸自高自大,不讨人喜欢!”
唯一的学生哪吒充耳不闻地飞在他们上方。
“这个……他是太乙的养子,实战能力不错。”
“哦?卖人情给太乙吗?”
“不,我亲身体验过他的实力。”太公望想起了不快的逃命历程。
“实力怎么样总要打过后才真正了解!”广成子一推墨镜,向上空叫道:“小子,下来让我瞧瞧你有没有去金鳌的资格!”
哪吒这次回头瞟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最强的,我没兴趣。”
“可恶!竟敢对老师这么说话!那你说谁最强啊?”
哪吒默然,把视线移到前面闻仲身上。
“说话呀,小子!真是没教养,太乙是怎么培养你的!”
一旁赤精子看不下去了,冷笑道:“没教养的是你这个大喊大叫的老师才对吧?”
广成子一激动,宽大的袍袖鼓荡起来,“刷”一声抽出剑:“你说什么?!”
一身制服、身板笔直的赤精子也拔出佩刀:“在这里也想打吗?好啊,反正我们有很多次比试没了结的!”
两台黄巾力士靠近了,交织出一片刀光剑影,昆仑老师们都一副熟视无睹的表情。黄飞虎诧异之余评论道:“真是精力充沛啊,待会儿到了金鳌也这么有斗志就好了。”
一直没有发言的闻仲终于开了口,但依旧望着自己前方没有回头:“太公望,你对现在的金鳌了解多少?”
“不多。我还想着你可以多告诉我们一些,闻仲。”
“很遗憾,我最近一次去金鳌离现在已有十年以上,既然异常是最近发生的,那么当年的信息自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了。”
“说得也是。”太公望摸出封神榜开始查阅,“目前已知的比较棘手的人物,有十天君、苏妲己和赵公明。”
闻仲猛地回过头来,像被蛰了一口似的:“苏妲己?我在那里读书时,就知道这个学生了!”
“不可能!我近距离见过她,的确是……学生的年纪啊!”太公望想起了那次处理伯邑考事件时与她的正面交锋。虽然除了年纪外别的方面都不像学生,但决不可能和闻仲同龄的。
“长生不老么……”普贤若有所思,“如果利用生物技术对人体进行改造更新,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闻仲稍稍扣住黑麒麟,等四不像赶上后和太公望并排而行:“那十天君呢?”
“你也不认识?看来是这几年新组成的一个团体,其实就是十位厉害的老师和学生,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号。”
“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吗?”
“没有详细资料,只写着十天君最擅长操纵‘空间’。”太公望看着超薄荧光屏道。
“空间?”闻仲皱起眉头。
“嗯。据我猜测,也许是能把敌人关进自己的空间里,再用各种方式攻击。如果真是这样,闻仲,你就得特别小心。”
“为什么?”
太公望分析道:“因为论实力,你的确是我们之中最强的。既然对方人多势众,又擅长以空间禁锢敌人,那么他们十有八九会挑你先下手,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一出口发现不妥,“不不,我是暂时找不到别的说法。总之,一旦你被控制住,即使不受伤害,我方实力也会大减,他们再各个突破就可以了。”
闻仲思忖了一下,不以为然:“只凭‘空间’两字就想得这么远,未免有些武断吧?况且,”他瞥一眼披风下鲜红夺目的禁鞭,“就算他们用空间来限制我的行动,我也一鞭子打散它!”
他又向前飞去。太公望一笑释然:“但愿是我想太多了……”
“那还有赵公明呢?他不是在昆仑教美术的吗?”道德见后面两个人打得热闹,自己又插不下手,也在旁听着。
“这个嘛,他是四年前被金鳌解雇的,后来就到昆仑来了,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伸腰打个大大的哈欠,耷拉着眼皮道:“就算有问题,反正还有元始,还有燃灯,还有那么多十二仙在嘛。”
“可是小望,你好象也是负责昆仑安全工作的人哦。”普贤提醒他。
“……又要查金鳌又要守昆仑,不如把我劈两半算了!我只领一份工资啊!”太公望委屈地叫起来,但没能叫多久:薄云下,金鳌学园的轮廓已在望。
与地处西南的昆仑遥相对应,金鳌学园坐落于东北郊区,已临近一望无际的大海。由空中俯视,金鳌学园的中心——思源湖如一面镜子镶嵌在校园中央,周围错落着校舍和绿化带。此时湖面映出了天空中太公望一行的身影。
广成子和赤精子终于结束了内乱,众人凝神向下望去。
“是空降还是走正门?”黄飞虎问。
太公望右手抵着下唇想了想,道:“先别作决定,这里是对方老巢,必须一切小心。普贤,测试一下能量反应。”
“我已经在测试了,小望。”普贤观察着太极符印上各个闪光点,“目前下方没有重大能量反应,事实上,连生命反应也没有。”
“什么!连生命反应也没有?难道金鳌的普通学生都被他们杀了?!”黄飞虎大惊。
“先别紧张,部长。如果十天君把学生都杀了的话,至少太极符印会捕捉到他们的能量反应呀!而且,与其费力进行屠杀,还不如扣押他们作为人质更能控制我们的行动。”太公望盯着脚下死寂的校园。
“你是说,他们用某种方式隐藏起来了?”闻仲道。
“很可能,而且这种方法大概就是制造空间的能力。不过,在这里多想也没用,既然没有能量反应,倒也省了我们破坏防护罩的功夫。先下去吧!”太公望一拍四不率先向下冲去,其他人紧紧跟着他俯冲。
校园在视野中一寸寸变大,地面上的确杳无人影。
离地面大约十米时,普贤突然停下黄巾力士,其余飞行工具也跟着他纷纷刹车:“小望,这里有强烈的能量反应!”
“在哪里?”
“就在我们正前方。”普贤比对着实地与探测结果,“但有些奇怪,前面这个位置上什么也没有啊!”普贤指着太极符印上的光点道。
“难道是‘空间’的入口?”玉鼎沉吟着。
太公望盯着那没有实体、吉凶莫测的入口处,眼眸像翡翠般闪亮起来:那会是天堂之门,抑或地狱之门呢?闯一闯才知道吧!
“各位,准备好真正进入金鳌了吗?”
“早就等不及了!”广成子和道德异口同声喊道。
“那好,我们上!”
太极符印表面两个光点相撞的一瞬,调查小组果真掉入了亚空间中。可以看到下方的巨大平面,四周空中悬挂着大小不一的屏幕。众人正警惕地四处扫视时,所有垂直平面突然亮了,映出王天君的阴笑。
“欢迎各位来到金鳌,今天还真是热闹啊。”
“你是谁?”闻仲喝道。红光一闪,禁鞭已飞扬在他四周,其他人都被迫飞远了些。
“你不认识我也不奇怪啊,前辈。”王天君笑嘻嘻应道,“我是王奕,十天君之首。”
“王奕?!”昆仑其他老师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眼前的王天君与当年那个瘦弱白净的优等生真有天壤之别。
“好吧,王奕,我们来这里是要见通天校长。”闻仲不想纠缠旧事。
“要见通天?”王天君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喘息,道:“要见通天?先看看你们能不能见到我吧!我就在这个空间里,但——”
他涂成深黑色的嘴唇突然开裂成两半。原来闻仲操起禁鞭抽了过去,一阵红光闪过,爆炸声沉寂下来后,四周屏幕已一块不剩了。下方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落满了碎片。阵阵轻烟中,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是王奕,他直勾勾地盯着闻仲,嘴角边依旧挂着嘲讽的笑。
“不愧是闻仲,根本没有别人出手的机会!”看着他被鞭风扬起的披风和头发,各人心中都不免起了这个念头。
闻仲觑着王奕冷冷道:“现在,你该说出他在哪儿了。”
“好吧。”王天君一手插进裤袋,一手指着地下:“在地狱!你们也不认为他有资格上天堂吧?”他又狂笑起来,几乎喘不过气。
众皆失色。这个消息除了带来局势的进一步转变外,自然还牵涉到另一位人物——
“杨戬怎么样了?”玉鼎先一步问了出来。他一向稳定的心跳频率竟也迅速攀升,从前即使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从未有过这种反应。
王天君转向他,眯起双眼:“你就是玉鼎吧,无微不至地照顾王子殿下长大的慈父角色。看来你真的很担心他呢。那么,”他的语调一下子低沉下来,如蛇信般一下下舔着对方的耳膜,“如果向殿下献上您的尸体,是不是会给予他比生父离世更大的打击呢?”
玉鼎的瞳孔一瞬间收缩。王天君只见空中一簇石青色闪过,喉头已抵上了一件冰冷的武器,同时有个更为冰冷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我不喜欢开玩笑,所以你最好从此把那些话锁进喉咙里。否则,我就用这柄斩仙剑永远埋葬它们!”
王奕怔怔地望着前方,费力咽下一口唾液。
“还有,我相信杨戬此时平安无事。你痛恨他,嫉妒他,但是永远无法超过他,因为不单你的躯体,你的心也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闭嘴!”
眨眼间王天君已摆脱了玉鼎的控制浮到空中,面部肌肉抽搐着,“哼,你以为凭那把锈剑就能制住我吗?这里是我的亚空间,我可以任意移动位置。玉鼎,你也是昆仑的一分子,也是迫害我的帮凶!我一定,一定会让你看着心爱的弟子被彻底毁灭!”
疯狂的叫喊声回荡在亚空间里。
终于他重新阴沉下来,突然仰头自言自语道:“是时候了,撒网吧。”
“大家快散开!”太公望大叫道。
无数符印从他们头顶飘落下来,各人挥舞着武器各自突围,忽听黄飞虎惊呼一声。
“怎么了?”借四不的速度逃出的太公望焦急地关注着唯一没有法宝的黄飞虎。
“闻仲被关在里面了!”
符印重重叠叠围成一圈,隐约可见其中电闪雷鸣,火光冰影。
“真是……不幸言中了。”太公望叹一口气,四处张望道着,“其他人都没事吧?”
“没有。”王天君又出现在他们面前,“放心吧,我们真打算捉的,只有我那位前辈而已。你们这些人的实力还不值得出动十绝阵!”
“十绝阵?”
“没错,金鳌十天君用各自空间共同结成的阵形。即使闻仲再怎么厉害,恐怕也挺不了多久了!”
黄飞虎紧咬牙关,低声对太公望道:“我们上吧!”
“嗯,事到如今,也只有各个击破,先救出闻仲再说了!”太公望扬起了打神鞭。
[发帖际遇]: 黄巾力士 发帖时在路边捡到 1 金钱,偷偷放进了口袋. 幸运榜 / 衰神榜
 楼主| 发表于 2018-2-10 01:43:51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七.光与影
尽管两大学府之一的金鳌内部恶战一触即发,但在身处昆仑的普通学生看来,这个周一的早晨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异样。潜藏的深流制造出波澜之前,就是这种景象吧。
凌双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当她赶到北区二楼时,眼神不自觉地四处游移,仿佛心神不定,黄天化也注意到了。
“在想什么啊?”他走来问道,又抬头望望四周,“你的同学今天没来嘛。”
“嗯,真奇怪她会逃课。”
“她事先没告诉你吗?”
“没,所以才奇怪……昨晚她应该是去了生化实验室,别又是被云中子拉住做什么恐怖实验。”
“云中子的话,的确是挺乱来的。我到他那里去检查时,他那种眼神,当我是培养皿里的微生物呢!”
凌双莞尔道:“因为对他来说,你的确很‘珍稀’啊!”
天化微一耸肩,浮现一抹苦笑。
“其实,我担心的是紫瞳。”
“就是一起上思修的女生吧?”
“没错。她是我室友,昨晚竟然没回来……”
出乎她意料,半截烟从天化口中掉落。他语气急促地问:“你和她联系过吗?”
“我打过她手机,但一直是不在服务区。”凌双略感意外地注视着他因紧张思索而不断转动的眼珠,听他低声道:“糟了,要是金鳌的人干的……”
凌双明白了他紧张的缘由,摇头道:“金鳌?不会吧,学校的防御系统不是很健全吗?况且紫瞳昨天下午在杨戬那边,不会有事的。而且她也可能是回家去了呀!”
“回家的话,手机不会出服务区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凌双,我们现在去找燃灯!”
“什……什么!快上课了呀!”
凌双被他拉着跑下楼,亏得道德平日的魔鬼训练,跌跌撞撞之下,她还勉强能跟上天化的步伐,但同时要整理脑中的紊乱,再开口说话,可就不那么容易了:“等……等一下!就这样逃课了吗?”凌双艰难地调整呼吸吐出这些字,几乎喘不过气来。
“无所谓啦!反正不是道德来上!”天化边跑边大声回答。
“但是!……你……莫名其妙跑过去……太夸张了!”
“你不知道金鳌和我们已经正式开战了吗?老爸也说过我有义务要保护昆仑的!”
突然他来了个急刹车,害凌双沿惯性几乎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干什么!”凌双有些恼怒地回头,却见天化皱紧眉头揉着脖颈,同时身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
黄天化低头寻找着什么,最后弯腰拾起一块镌着文字的石头,转身又好气又好笑地喊道:“蝉玉,又乱扔五光石吗!”
美少女邓蝉玉从路边树丛里闪出,刚才狂笑后咳出的眼泪还挂在眼角:“天化,凌双,今天练越野跑吗?我也来!”
“不是,我们要去教务处!”见到这个比百能胶更粘人的青梅竹马,天化感到还是脚底抹油走为上策,但凌双看到了停止自虐性跑步的一线希望。她瞥见邓蝉玉怀中又紧紧拥着那只口塞布条的“鼹鼠”,连忙不失时机地说:“蝉玉,这个是我们上次见过的土行孙吧?”
毫无疑问,凌双正确击中了邓蝉玉的兴奋点。大眼睛女孩甩着两条冲天辫跑过来,眉飞色舞地对凌双道:“是啊是啊,就是他!你还记得啊?”
“当然。”凌双微笑道,心里在说长成这个样子自然使人印象深刻。
邓蝉玉笑得灿若春花:“我就说嘛,我亲爱的好帅哦!”
天化在旁不耐烦地听着,一把拉过凌双的手腕道:“我们下次再慢慢听你讲吧。凌双,我们走!”
“天化,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别急着走,再聊一会儿嘛!”邓蝉玉热心地帮着腔,腾出一只手来拉他手臂。
还没等天化回答,邓蝉玉突然一声惊叫,放开他向后退去。“怎么了?”天化和凌双沿她的视线向空中望去:昆仑学园上方,正冉冉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赵公明头像,足以把近处的教学楼一口吞下去。
“啊啊啊——怪物啊!”邓蝉玉指着那头像,手指像风中残叶般抖个不停。
“镇静点,蝉玉,那是立体影像!”凌双忙道,“你看在水之防护壁那里还出现折射了!”
这时巨大赵公明开口说话了,浮夸的腔调充斥了昆仑,不少师生都探出头来看是怎么回事。只听他道:“……我是伴随玫瑰花出生的高贵骑士,让我们在昆仑这片历史悠久的土地上,开始一场美仑美奂的华丽战争吧!”
伴着他激情洋溢的演讲,两绺金色鬈发在他繁星般闪动的眼睛旁不断摇摆。

在昆仑与金鳌连线中点的上空,浮着一只圆圆滚滚、看来生活十分滋润的猫形灵兽。它两只探照灯般的眼睛正对着昆仑学园的方向。
“赵公明终于行动了啊……”灵兽的主人操着悦耳的嗓音喃喃着。这个在遥远的后排、藉自己灵兽的能力看好戏的人,一身打扮就像马戏团中的小丑,只不过右手多了一只蛋筒样的物件,顶端有花花绿绿的带子垂落下来。
“他出场的话,昆仑这边要如何应付呢?应该以燃灯为总负责吧……”思忖一下后,他自言自语道:“两边好戏都要开锣,倒有些忙不过来呢。不过,还是太公望比较有趣;黑点虎,”他对胯下的灵兽道,“看看金鳌的情况。”
头上有两个大黑点的灵兽在空中缓慢地转过身,和它视网膜神经相连接的屏幕上,跳出了亚空间的情形:
十天君结成的十绝阵困住了昆仑主力闻仲,并不间断地施以各种攻击。如果换了其他人的话,恐怕早已化作飞灰了,但闻仲凭一根禁鞭仍力战不屈,阵中鞭声大作,即使在阵外听来,还是惊心动魄。
“太公望,就按计划把这十个阵一个个破了吧!”道德拔出了莫邪道,“再拖下去我怕他会撑不住!”
玉鼎等也赞同地点着头。
这种情况下太公望反而没有马上决定进攻。望着十绝阵沉思了一分钟后,他驱着四不来到五色神牛边,对黄飞虎附耳道:“部长,你和广成子、赤精子先……”
黄飞虎一听之下握紧了铁棍,注视着由巨型符咒围成的阵体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压下了音量问道:“我们去,有把握吗?”
太公望令人宽心地点点头:“看十绝阵摆在这里,就知道有把握了。”
“那好,你放心吧。但这里……”他又望向十绝阵。
“这里交给我们,部长大人你也放心好了!”太公望甚至微笑了,“再说,你相信闻仲吧?”
黄飞虎闻言,也报之以一笑:“当然!”
等太公望同样与赤精子两人咬过耳朵,五色神牛与两台黄巾力士一同向亚空间深处飞去。
“好了,我们也该完成份内的任务。”目送三人远去后,太公望重新回过头来,“我们两个一组,尽早击破十绝阵吧!这样,我和普贤,道德和玉鼎,哪吒——”他蓦地发现红发少年已不在眼前,“哪吒呢?跑哪儿去了?”
普贤不紧不慢地说道:“小望,在你嘱咐部长他们的时候,哪吒已经等不及,一个人冲到阵里去了。”
“什么?!这小子真是自说自话!等会儿看我怎么治这个不守纪律的家伙!”
“别管他了,太公望,老实说我也早就手痒得不行!”道德把莫邪搭在肩上,道:“玉鼎,我们也上吧!”
“好。”玉鼎表面沉静如水,心下却焦虑似火,恨不得早点了结这边的事去找杨戬。两人向左侧冲了过去,身后传来太公望的大叫:“别走这么快!等等我们!”
“玉鼎,那个应该是十天君的标记吧?”道德用莫邪指着一个不断逼近的八卦形符号道。
“也许,我们进去再说!”
须臾间,他们已置身另一个空间,规模较之外面要小得多,但四周也高挂着一人大小的符印。
“怎么又是这种东西……”道德刚说到一半,就听头顶一个声音道:“终于有昆仑的傻子上门了!一直围着那家伙狂轰滥炸还真有点无聊啊!”
他们抬头望去,符印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条人影。刚刚以猎手发现猎物语气说话的,是个脸被太极面具掩去的敌手。这时他身旁同样穿着超长下襟衣装的同伴冷冷开了口,竟是女低音:“姚天君,要是因分身来对付这些小人物而被大鱼逃脱的话,那才真是无趣的事!”
“喂,你说谁是小人物?!”道德对着戴尖帽的大叫起来,“这里正好两个对两个,我们公平地比一场吧!”
姚天君对身旁的同伴冷笑一声:“金光圣母,你就喜欢一天到晚和我抬杠!你的意思是要早点把他们结果把?看来他们也一样着急呢。好!”他提高声音道:“你们两个!现在就来我的落魂阵中玩玩吧!”
金光圣母默然退到一边,冷眼看着黄巾力士冲了上来。“接招!”道德举剑向浮在上空的姚天君劈去,后者面具下浮出残酷的笑意,霎时变了方位。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符印齐刷刷放射出耀眼的光线,交织成一片眩目的光网。
“小心!”梢后的玉鼎驾驶黄巾力士向下降去,同时不无紧张地搜索着光线密集处道德的身影。突然身穿滑雪衫的体育老师从空中直坠下来,一缩身,在玉鼎的飞行器上稳稳着陆。凭着对危险的瞬间敏感及灵巧的腾挪,他竟毫发无伤,但需要人操纵的黄巾力士可就没这么幸运了。玉鼎放下心,望向再次现身的姚天君,合上眼睑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黄巾力士向上疾冲,将及符咒时,玉鼎借势挟斩仙剑高高跃起,石青色长发随着他身形舞动,宛若剑舞而非舞剑。“找死吗?!”姚天君为他的速度吃了一惊,连忙操纵起符咒,这次却没有落魂光漫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爆裂闪光,以及震耳响声。
“怎么会……!”姚天君愣愣地看着飞过眼前的符印残片,“怎么会,我的这些符印明明——”
“明明经光的折射后再投射到我们视网膜上,对么?”已经安然回到黄巾力士上的玉鼎向他投去锐利的眼神,“真是不巧,我这柄斩仙剑可达到音速,一击不中时我已经察觉到你的圈套,但乘你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开始攻击的一刹,我已感知到那些符印的确切位置,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姚天君的额头顿时涔涔然,幸好有面具挡着,旁人看不出来。
“不以真面目示人,又玩这种视觉游戏,如此藏头露尾,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玉鼎神情庄重地下了断语,气得姚天君大叫:“闭嘴!刚才只是侥幸让你钻了空子,你敢再来……”
“他说得对。”金光圣母悄无声息地现身,看也不看落败的同伴,“你们的确有一定实力,让我看看在金光阵里,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突然四面光线暗淡下来,仅从高浮在顶端的金光圣母处有微光散落下来,把两人的身影投射到周围墙面上。道德和玉鼎集中精力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他们黑黝黝的影子中,浮现出四条细线,这四条细线又渐渐弯起,及至猛地拉开,两人才看出那里两双眼睛!
“什么东西!”道德大惊之下,那影子已幻化成一具实体,用诡异的目光盯着自己。道德正奇怪时,肩上已被自己的影子打了一下。玉鼎惊疑稍定,迅速操斩仙剑对着自己刚浮出的影子砍去,孰料自己胸口却剧痛起来,他一个踉跄,勉强立住身子。
“这金光阵,”金光圣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能将敌人的影子实体化,与敌人自己战斗。虽然影子的战斗力只有本体的十分之一,但本体给予影子的伤害会反而加到本体上。你们就在这里和自己的影子一直战斗下去吧。”
“玉鼎!”道德一边极力抵抗着自己影子的纠缠,一边担心地瞥见玉鼎捂着伤口,嘴唇越抿越紧。他飞速扫了一下四周,驾起黄巾力士向地面冲去。地面上有许多大石,道德驶进其中一块背面,焦急地问:“你还撑得住吗?”
“还好……都怪我的剑太快……”一向严肃的玉鼎在这危急情况下反而苦笑起来。
“这里不会被金光照射到,也就没有影子袭击,你先休息一下吧。”
玉鼎见他跳下黄巾力士,连忙叫住他:“你去干什么?这金光真的很厉害,我们最好先在这里想出对策!”
道德回头自信地笑道:“呆在这里只会有败无胜;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个对策,你等着看吧!”
金光圣母见他坦荡地走了出来,倒有些惊讶:“你不在那安全地带躲着,想快点出来送死吗?”
“反正你们也会想个办法来包围我们,置我们于死地吧,倒不如我先出来碰一碰运气!”说到最后几个字,道德厚重的棉手套中突然有几十道光华飞散出来,一一嵌入四周墙壁,空间里顿时明亮起来。
“你这是……”金光圣母注视着这些发光体问。从外型看,它们就像是微型的莫邪宝剑,但现在黑色柄部却被道德插入墙体,光芒的部分向外。“钻心钉。”道德四顾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虽然和莫邪同属攻击类法宝,但既然是光系,当然也可以拿来照明!”
“……用这些荧光棒点缀房间吗?”金光圣母漠然应道。
“你还不明白?看看四周,哪里还有我的影子?”
金光圣母依言看去,冷漠的神情终于大变:“你竟利用钻心钉……”
“没错!现在墙壁上十个一组的钻心钉,可以仿照医学上聚光灯的原理把阴影统统驱散,这样一来影子就无处遁形了!”
金光圣母嘴唇开始发白:“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脑筋!”
“身为光系法宝的使用者,对这样的基础知识当然应该掌握。”道德手中的莫邪重新闪出了剑刃,“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
寒光一闪,金光圣母已消失,同时一道光芒从她所在位置升起,窜出了空间。道德不禁一愣,随即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回头一望,也是一道光芒逸出:阴暗处,玉鼎拎着斩仙剑,扶着墙走了出来,问:“解决金光圣母了吗?”
“嗯。刚才怎么回事?”
“姚天君想偷袭我。”玉鼎轻描淡写地回答,“他显然高估了我的伤势。对了,你一直带这么多钻心钉在身上?”
道德笑了:“是为了来金鳌才带的。你没看到我这件滑雪衫比平时更大么?”
“哦?原来是拿它当魔术表演的道具!”
两人相视一笑。正想谈谈那奇怪的光芒,空间本身却因主人的消失而开始崩溃,只好先乘上黄巾力士脱离了这金光阵+落魂阵。

二十八.爱情至上
“让我们快点拉开这场华丽战争的帷幕吧!”
正当巨大赵公明用激昂语调加上缭乱手势,在昆仑师生面前发表着开战宣言时,两道光芒擦过他的立体影像,在校园西北方一座塔状建筑物上突然消失了踪影。
“这幢楼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盯着这幢约莫十层楼高、外型呈圆台形的建筑,昆仑众人心中都不免打上这个问号。至少昨晚以前,还没有任何人发现校园里多了这么一座东西。
黄天化等也愣愣地望着它,一时间反而没人去理会依旧在倾洒辞藻的赵公明了。这时有人缓步走到他们身边,也好奇地打量着西北角,道:“原来那是封神台啊。”
凌双这才察觉到多了个人,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班长:“武吉!你什么时候来的?脚步好轻。”
武吉笑着回答:“大概是我穿球鞋的关系吧。”
“武吉,你知道那个建筑是什么东西吗?”天化问道。
“不知道啊。”
“那怎么说它是‘封神台’?”
“这个,因为上面写着嘛。你们看,就是接近上端的三个圆圈里……”
他们照武吉的指示望去,勉强看清了所谓的三个圈,但圈里有什么实在是目力所不能及。
“封神台……”天化低头思索着,“既然封神榜上是两校人员名单,那么封神台莫非是用来关人的?”
凌双暗暗好笑,校园里怎么会出现这一类建筑呢?“照你的说法,刚才那两道光芒也不像人体啊,总不成是魂魄?”她半开玩笑地说。
但天化却很认真地回答:“魂魄?也有可能吧。”
邓蝉玉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天化,没想到你的思想停在中世纪呢!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哪有什么魂魄啊!”
关于灵魂有无的讨论还未展开就中断了,因为各人的视线又移回到空中:赵公明的立体影像对面,针锋相对地映现出教务处处长燃灯凛然的脸,他火红色的头发与双眸都似在熊熊燃烧。他正大声责问对方的企图。
“……正由于四年前你被金鳌解雇,我校才诚心聘用你到这里教书。现在金鳌屡次攻击昆仑,无理之极,你为什么又亲仇不分,反而帮助他们?!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被燃灯厉色指责的男人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同时用艺术家独具的修长手指抵着前额道:“重提旧事真是令人伤感呀,特别是在这落叶飘零的秋季……不过,贵校似乎弄错了一点:我可不至于无聊到为金鳌那伙目光短浅的家伙卖命的程度。吸引我的,只是战争本身而已!”
“你说什么?”燃灯瞧着他陶醉的神色,突然感到胃部收缩起来,“被战争吸引?那才叫无聊呢!”
“NO,NO,NO,”赵公明晃动着食指,令人联想到抖动的昆虫触角,“战争,无疑是世上最为丰富多彩、最让人目眩神迷的事物!肉体搏杀时的原始美,高精武器的技术性,以及幕后较量所碰撞出的智慧火花,啊——”
“立即消失,不然我们就采取行动了!”燃灯已不耐烦再听他发挥下去。
被打断的战争崇拜者错愕道:“采取行动?先采取行动的是我啊!”
校园不起眼的一角,仿佛平空生出一座城堡,原来之前整个建筑被绿色布幔遮得严严实实,借周围树丛做了掩护。
“以昆仑作战场未免太寒酸了,所以我不辞辛劳将艺术教育中心改建成辉煌的城堡,是不是和即将展开的华丽场面很相称呢?”
他自我沉醉了一会儿,续道:“这座城堡共有五层,如果你们能突破一到四楼我手下的防守,我就在顶楼恭迎各位!”
“闯关模式啊……真是老土!”听到这里,天化厌恶地嘀咕了一句。
“等一下,为什么我们要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战争游戏?”燃灯毫不买帐地反问。
“这个嘛……这里是昆仑学园,而学园里应该也有不少普通学生,如果统统扣起来当人质的话,会给战斗带来些许刺激性吧?”赵公明若有所思。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燃灯立即断然反击。
赵公明一摊双手道:“唉,这种行径也是为我不齿的……所以,不如干干脆脆接受我的挑战好了!否则要阻止我绑架学生不是一样要动手吗?”
一阵纵声大笑中立体影像“啪”一声消失了。燃灯在狠狠丢下一句“可恶!”后,也关闭了自己的影像。
“好了,”天化拔出莫邪,一截光华向上生出,“现在去对付这个赵公明就可以了吧?虽然这游戏不怎么新鲜,但看来也非玩不可了!”
“好啊,我也要去!”邓蝉玉兴奋地蹦起来。
“我也去!”武吉握起拳头,俊朗的外貌突然又增添了一层光彩,“现在太公望老师不在,我要为他好好保护昆仑!”
唯一没表态的是凌双。一听天化决意要去,心中就忐忑得厉害。尽管他的特殊体质绝不适合这种必要时以命相搏的战斗,但天化不顾利害,一心要证明自身价值的意愿,恐怕就算是他的父亲也难以劝他打消吧。如今也只有紧跟在他身边,尽一份绵薄之力了。正因为这样,凌双虽没有他们那样乐观,但也未开口阻拦。
正准备一同出发时,武吉却疑惑地四处张望起来。
“怎么了?”天化问他。
“我好象听到谁在说话……”他边侧耳聆听边继续搜寻着,当视线扫过他们正上方时,终于大声道:“对了,就是那个人!”
透过水之防护壁,确实能够看到一人一鸟的身影。那鸟遍体红毛,不断拍打着大型翅膀在空中维持平衡。鸟背上的乘客长相没什么出众之处,一头橘色短发,只有一颗眉心痣让他看来有些别致。这男子手持一把长弓,视线若利刃般穿透水壁,射到邓蝉玉脸上。
一和这男子的目光相迎,邓蝉玉立即高声尖叫起来,面白如纸。鸟的主人一脸喜色,嘴巴大张大阖,显然在叫喊什么,只是隔着防护壁,一般人都听不到。
“武吉,他在说什么?”凌双转念间明白了一定是武吉超出常人的发达五官让他能够听到水壁外的声响。
奇怪的是,武吉的脸微红起来,经她催促才断断续续道:“他在说……‘蝉玉,我终于找到你了!这次你可别想再逃离我爱的怀抱!一年前在金鳌我们初次见面时,你的倩影就一直刻在我心头……’”
“啊——竟然,竟然追到这里来!”邓蝉玉跳到天化背后紧紧闭起眼睛,浑身因恐惧而抖个不停。
“蝉玉,你是金鳌的?”其余三人都睁大眼睛问她。
“嗯——嗯!但我对昆仑没恶意啊!我只是来找我亲爱的,还有就是躲开上面这个讨厌的家伙刘环!”
武吉又踌躇道:“他叫刘环吗?这次又说了点别的……”
“什么?”他也会吞吞吐吐,让凌双很讶异。
“他说……‘你是不是看上了这个叼烟的家伙?’”
“胡说!”“瞎扯!”凌双和邓蝉玉表达方式虽略有出入,反应却完全一致。而被编造的当事人则随意笑道:“武吉,告诉他有空我很乐意和他较量,但今天不是对付死缠女孩子的混蛋的时候!”
不过,看来武吉是没有传话的必要了,因为上面的刘环脸色已接近坐骑的毛色,看来打算一举侵入水壁直接找无辜的天化算帐。正当火鸟俯冲的喙部啄起水面波澜的一霎,一个平缓的声音响起,仿佛能够熨平聆听者心底的焦躁:“请等一下。”
地面上众人除了武吉之外自然都无缘耳闻如此美妙的声调。只看见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刘环面前,玄色长裙衬托出她曼妙修长的身材,及膝长发闪耀着黑珍珠般的色泽,而她身旁由大小水珠围绕而成的雾露乾坤网更是光辉夺目地护卫着她,使这女子看来更增几分神秘感,几不似俗世中人。
“龙吉公主?!”众人的呼声中,显然欣喜多于意外。
来者正是龙吉,教务处处长燃灯的姐姐。据说两姐弟是某一古老王族的后裔,她本人又是如此气质高雅、超凡脱俗的一位女性,因此昆仑中人都尊称她“公主”;相较之下,性情直率、偶尔脾气火暴的弟弟就没有被称为“王子”的福分了。目前龙吉公主担任的职务是学校消防队队长,同时负责水之防护壁,因此水壁上一有较大动静,公主就迅速赶来了。
她向眼前这位脸红脖子粗的男子问道:“你也是企图侵入昆仑的金鳌学生?”
刘环抬起头,一时震撼于她的气势,怔了怔才答道:“……不是的!我只是来找我女朋友。”
武吉把他俩对话同步传给其他人听,邓蝉玉急得大叫:“快告诉公主别听他瞎说,我才不是他的什么女朋友呢!”
武吉忙点点头,对着上空深吸一口气吼道:“公主!别听他的!”周围的人都不得不捂紧耳朵。邓蝉玉手中抱着“鼹鼠”,想掩也掩不了,只好拼命忍受。
龙吉公主正待细问刘环,却听到下面传来一声大叫:“别听他的!”低头看去,地面上有几个人正纷纷对自己打着手势。“他们在说什么?”公主一转念,使水层上分了一条缝隙,两边声音就可以传播了。
“……赖脸地缠着我!”水层分开后,这是首先传出的半句没头没脑的话,其实是邓蝉玉喊着“他一直死皮赖脸地缠着我!”
“你就是他要找的人?”龙吉公主认出了刘环的目标。
“我不想被他找啊!他一直缠着我,真是讨厌死了!公主,求求你一定帮我挡着他!”
邓蝉玉开始诉说刘环的种种劣迹,使男方脸色由潮红渐渐转为铁青,而公主一双温和的灰色眼睛也陡然凝起冰霜来。
“蝉玉,你说错了,我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我爱你爱得太深呀!”刘环最终耐不住了,转头对公主道:“让我过去!”
哪知龙吉公主已打定主意要帮蝉玉这个忙了。只因为公主作为昆仑第一美女,追求者用手指加脚趾也数不过来,其中也不乏刘环这样死缠滥打的,害她不厌其烦。所以今天遇到相同的麻烦情况,公主不免心有戚戚焉。
刘环见她不搭理自己,就擅自驾起火鸟向水网撞去,但还没接触到水面,就有十几条水柱喷涌而出,火鸟只好急速转向躲避。一连冲了几次,都是如此。刘环不仅额上青筋暴起,向公主吼道:“你搞什么鬼!”胯下鸟怪叫一声,就有几十个火球从它口中滚出,迎风化作火鸦的形状,齐齐向公主扑去。龙吉公主冷眼瞅着它们张牙舞爪而来,眼睛都不眨一眨,环绕全身的雾露乾坤网立即汇成一层水膜,天光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同时,又是一组水束喷出,在空中往来穿梭,很快将所有火鸦束缚得动弹不得。随着水束重新散成水珠,火鸦们也统统消弭于无形了。
“想先攻击我再突破水壁吗?”龙吉公主冷笑一声,“这水壁是由我的雾露乾坤网所化成的,连水壁也无法突破的话,又怎么伤得到我?”
“闭嘴!再吃我这一招!”刘环这次操起长弓,用筋骨发达的手臂一把拉开,弓上突然现出一支光箭,伴着离弦之声迅捷无伦地射向公主面门。“火鸦奈何不了你,集中一点攻击总行了吧!”
“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知进退了。”公主微微叹了口气,再次运起水之法宝。光箭一触及她身边水膜,就像一支玻璃打造的箭撞上了岩石,霎时四分五裂;与此同时,几条水枪从刘环下方水壁疾速冲出,当他注意到时,尖锐的水枪已从他毫无防备的肩部穿出。刘环惨叫一声,捂住了肩膀,手心马上湿润起来。
“公主,打得精彩!”底下观战的武吉和天化叫起好来。
眼见对手咬牙切齿地怒视着自己,龙吉公主秀美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一丝不忍,劝说道:“你现在该知道,自己是绝对赢不了我的吧。你这样跟着她也无法使她回心转意,为什么要一味固执下去呢?还是回去吧。”
刘环低头不语,苦涩与愤怒郁积至此时,终于爆发出来:“你这种冷冰冰的女人,怎么能了解我对爱情的执着!蝉玉,我一定要得到你!”说话间他又向防护壁冲去。
“还来?”公主微挑起秀眉,水壁照旧产生反应,以水柱阻饶火鸟的冲击。但这次刘环稍加闪避后毫不犹豫地直冲向防护壁本身,全然不顾自己的坐骑遭水枪刺中后发出的凄厉叫声。龙吉公主明眸中闪过恻隐之光,知道现在他即使突破水之防护壁也会重重摔落到地上,应该不会再造成什么危害,就没有继续攻击。
水壁被穿过了,火鸟与主人一下一上向地面坠去。火鸟掉落进附近树丛里不见了踪影,而刘环竟直扑邓蝉玉而去——在下落之前那一刻他已算准方位!
猝不及防的邓蝉玉被他压倒在地,正当龙吉公主再次施起水枪,天化握紧了莫邪时,已经迟了。刘环拖起她,双手扼住了她细长的颈项:“蝉玉,既然今世我们被这么多人妨碍,那就到另一个世界长相厮守吧!”他涕泪交流,用朗诵般的语调在她耳边说着。邓蝉玉使劲挣扎:“不要!谁……谁要和你在一起……”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连舌头都吐了出来。情急之下,“鼹鼠”从她放松的双手中滑下地,迅速拔下口中毛巾,绕到刘环背后举起爪子——这个痴情男子终于“啊——”一声向后仰倒。邓蝉玉乘机逃离了他的魔爪,翻身站起。
武吉他们都为这个变故盯着“鼹鼠”横竖打量,而后者第一句话是对邓蝉玉说的:“你没事吧?”
被关怀的女孩子眼泪汪汪,不知是由于刚才的千钧一发还是现在由衷的感动,总之,脉脉注视了“鼹鼠”一会后,众人看到土行孙在短暂自由之后又成了俘虏,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被堵上嘴。
“亲爱的你太棒了!这下我只好以身相许,我们马上结婚!”
在土行孙的抗议声中,上空飘来龙吉公主的平稳语调:“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刘环就由我处理吧,我会派人送他到校医院去。你们是昆仑的国防生吗?”
“我和那只——土行孙是。”天化克制住自己想说“鼹鼠”的冲动,但一个笑容还是调皮地溜到他嘴角边。
“那么,你们就去艺术教育中心帮助燃灯吧。”公主眉宇间飘过一片忧色,她握起双手举到胸口,“我必须在这里继续守护昆仑的外线,而赵公明,只好拜托你们解决了。”
“知道了,公主。请放心,昆仑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时,众人没怎么留心的刘环,眨眼间化作一团光芒,向封神台方向飞去。凌双疑惑重重:“怎么回事?真的是死后的魂魄吗?”
众人默默看着封神台,还是天化打破了沉默:“先不管这个,现在最要紧的是打败赵公明!”他坚定的眼神,已从封神台移到艺术教育中心上。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昆仑山2  

GMT+8, 2018-7-18 22:44 , Processed in 0.179237 second(s), 18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